第430章 也未免太心急
協議既定,塵埃落定。
行動,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準則。
兩人都不是拖泥帶水之輩。
京城水患雖平,但後續的重建與安撫工作千頭萬緒。護城河兩岸的淤泥需要清理,被淹的民居需要修繕,百姓的驚魂未定也需要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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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槐坐鎮朝堂,調兵遣將,分派錢糧。
燼曜也沒閒著。
他一位雲遊四方的修行高人身份,出現在了災後重建的現場。
百姓們只見這位公子不似凡人,卻毫無架子。
有些重物人力難以搬運,他只輕輕一揮手,那千斤巨石、斷裂梁木便如鴻毛般被挪至一旁。
有些地方淤泥深厚,常人寸步難行,他踏足其上,卻片葉不沾身,足下自生清流,將污穢滌盪一淨。
起初,負責監工的官員和兵士還對他心存敬畏,不敢讓他動手。
可燼曜只是溫和一笑:「舉手之勞,能讓大家早日安居,亦是功德一件。」
他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一來二去,整個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一時間的讚譽之聲,不絕於耳。
唯有跟在她身邊的白寒鐵和紅蓮,每每看到燼曜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圍著送水送點心,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感激時,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可真會裝。」
紅蓮小聲嘀咕。
白寒鐵悶悶地「嗯」了一聲。
不過幾日時間,京城已經恢復大半。
邊關加急傳信,靳朝言也在回京的路上了。
似乎一切大好。
安槐看完信,放下心來。
陽光透過窗格,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淺金,歲月靜好得像一幅畫。
突然。
她執筆的手猛地一頓。
「
來了!
安槐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厲色。
她猛地站起身,看也不看那攤開的文書,轉身就往外走。動作之快,帶起的勁風將桌上的紙張吹得嘩嘩作響。
「娘娘?」
守在殿外的紅蓮和白寒鐵見她面色不對,皆是一驚,連忙跟了上去。
紅蓮化作人形,一襲紅衣如火,急聲問道:「怎麼了?」
「不是。」安槐步履如飛,聲音又冷又沉,卻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魚兒……上鉤了。」
紅蓮和白寒鐵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
偷骨頭的賊!
如今這動靜,分明是陷阱被觸發了!
可惜眼下是朗朗白日,皇城內外無數雙眼睛盯著。
她總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黑煙飛出城去,那樂子可就大了。
安槐甚至來不及跟燼曜打個招呼,三人三騎,絕塵而去。
出了城門,官道上行人漸稀。
安槐一勒韁繩,在一片無人的密林前停下。
她利落地翻身下馬,看也不看那匹還在呼哧喘著粗氣的寶馬,隨手一拍馬臀。
「自己回去。」
那踏雪烏騅極通人性,仿佛聽懂了她的話,打了個響鼻,竟真的調轉馬頭,不緊不慢地朝京城方向踱去。
話音未落,便見安槐周身黑氣一涌,整個人在原地瞬間化作一道凝實的墨色虛影,再一閃,已在十丈開外。
沒有聲音,沒有破空之聲,只有光與影的交錯。
那速度,比駿馬奔騰快了何止十倍!
白寒鐵和紅蓮心頭一凜,各自運起靈力,化作兩道流光,死死跟住前方那道在林間穿梭的鬼魅黑影。
三石坡,本是一片荒地。
此地荒蕪,亂石嶙峋,枯樹遍地,永遠籠罩著一股散不去的陰冷死氣。
然而,當安槐三人趕到山坡下時,卻齊齊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住了腳步。
記憶中那個昏暗、死寂的亂葬崗,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
一片詭異絕倫,令人遍體生寒的火海!
那火焰,並非尋常的橘紅或赤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幽幽的藍與陰森的綠,兩種顏色交織纏繞,如無數舞動的鬼影。
它們無聲地舔舐著山坡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碎石、每一根枯草,卻沒有發出半點燃燒的噼啪聲,更沒有升騰起一絲一毫的熱氣。
恰恰相反,一股刺骨的陰寒,伴隨著火焰的搖曳,撲面而來。
整片山坡,仿佛被一個巨大的、燃燒著冰冷鬼火的琉璃罩子給扣住了。
正正是安槐的陰磷鬼火。
安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堪稱愉悅的笑容。
她站在那片藍綠色的火海邊緣,冰冷的火焰光芒映照著她清麗的臉龐,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地獄歸來的神祇,美麗而又危險。
「那東西,倒是比我想像的還要迫不及待。」
她布下這個局,本以為至少要等上十天半月,對方才會按捺不住再次前來。
沒想到,這才幾天功夫,就自投羅網了。
看來,那缺失的護心骨,對它而言,也同樣重要,甚至……是急需之物。
安槐的目光穿透那片無聲燃燒的鬼火,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隱藏在火焰中心,正被陰火焚燒、痛苦掙扎的竊賊。
她側過頭,對身後的兩人吩咐道:「你們兩個站遠些。這火燎不到你們,但裡頭的東西,可不是善茬。」
兩人趕緊站遠了一些。
特別是紅蓮,紅蓮是有陰影的,半步也不想靠近。
但這本就是安槐練出來的,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
安槐就這麼走進了火焰中。
走的越近,看的越清楚。
這些火是從地下縫隙里冒出來的。
可真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看來這東西就在三石坡地下,所以才能偷得如此得心應手。
安槐在火焰中心站住,無數的藤蔓枝條從她身上站出來,垂直扎進土裡。
越鑽越深,一直往最深處扎去。
火,一直未熄滅。
是從地心深處來的。
難怪她一點詭異氣息都沒有感覺到,這東西竟然藏得那麼深。
這地下,實在是太深了,藤蔓能到達的地方終究是有限的。
安槐微微皺眉。
她確實不能再往下深入了,可是,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卻還有對方主動帶回去的物體。
安槐輕哼一聲。
口中輕聲念了幾句。
地面上似乎無事發生。
可在地心深處,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