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公主變怪獸


  公主?

  蕭齊雲?

  安槐垂眸,看著地上那顆滾落的、猙獰的頭顱,墨綠色的液體還在汩汩流淌,腐蝕著草地。她心中那股荒謬的熟悉感,此刻終於找到了源頭。

  可這未免也太離譜了。

  她見過蕭齊雲兩次,分明是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少女。

  怎麼會變成一個怪物?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就算真如蕭讓所言,蠻族不是純正的人類,曾在海中生活,與水族有關,那要變,也該是鱗片魚尾。

  怎麼會變成這副青面獠牙、不人不鬼的模樣?

  這不對。

  「胡言亂語!」

  一聲暴喝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蕭讓像是被人從噩夢中一巴掌打醒,他猛地轉身,死死盯住那還在哭嚎的侍女。

  眼中是震驚,是暴怒,更深處,是恐懼。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來人!」蕭讓的聲音因為極力壓制而顯得有些沙啞:「堵上她的嘴!帶下去,嚴加看管!」

  他環視一圈周圍那些同樣目瞪口呆的王帳衛士,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今夜之事,誰敢泄露半個字,按叛族罪論處!」

  兩名衛士如夢初醒,立刻上前,一人捂住侍女的嘴,一人架起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將她帶離。

  侍女還在「嗚嗚」地掙扎,那絕望的眼神,卻讓每一個看到的人心頭髮寒。

  清場之後,蕭讓緊繃的身體才略微一松。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安槐,方才那股屬於蠻族大汗的殺伐果決瞬間褪去,眼神里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茫然。

  他像一個在風雪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看著眼前唯一的光源。

  「白公子……」

  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安槐的目光平靜無波,仿佛能洞悉人心。

  「讓他們都退下。」

  蕭讓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揮了揮手。

  殘存的衛士們迅速退到了百步之外,只留下安槐、蕭讓,以及紅蓮和白寒鐵四人,守著這具詭異的屍體。

  夜風吹過,捲起血腥與焦糊的氣味。

  安槐緩步上前,蹲下身,近距離地審視著那具無頭的怪物屍身。

  匕首造成的傷口平滑如鏡,從胸腹延伸至脖頸,此刻正往外滲著粘稠的液體,已經不再是墨綠色,而是漸漸轉為一種死寂的灰黑。

  那隻尚未完全僵硬的、黑綠色皮膚的利爪,微微動了一下。

  它掙扎著,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長而尖銳的指甲,小心翼翼地,輕輕勾住了安槐衣袍的一角。

  那是一個極其輕微的動作,輕得仿佛一片羽毛落下。

  可看在安槐眼裡,卻重如千鈞。

  她抬起頭,看向怪獸。

  那雙非人的獸瞳,此刻只剩下無盡的哀傷與解脫,正靜靜地「凝視」著她。

  這一刻,再無任何懷疑。

  這怪物,就是蕭齊雲。

  安槐站起身,目光轉向蕭讓,輕輕點了點頭。

  一個點頭,便勝過千言萬語。

  蕭讓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了胸口。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碎裂。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痛苦與不解,「……她怎麼會……」

  他想不通,也無法接受。

  那個雖然與他不算親近,但畢竟是他血脈相連、世上唯一的妹妹,怎麼會變成一頭只知殺戮的怪物,最後……最後死在了自己眼前。

  安槐看著他痛苦的神情,清冷的聲線里聽不出情緒。

  「給她個痛快吧。」

  蕭讓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啊,痛快。

  對於此刻的蕭齊雲而言,死亡,或許是唯一的救贖,也是最後的體面。

  蕭讓的眼圈瞬間紅了,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緩緩地,沉重地,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

  安槐不再多言。

  她抬起手,指尖一彈,一道陰氣凝成的利刃無聲飛出。

  「噗」的一聲輕響。

  那顆猙獰的頭顱與那具龐大的屍身,瞬間被陰火點燃,在夜色中化作一捧灰黑色的粉末,隨風而散,再不留一絲痕跡。

  做得如此乾淨利落,仿佛那頭怪物從未出現過。

  「此事非同小可,會引起恐慌。」

  安槐看著那飛散的灰燼,對身後的紅蓮吩咐道:「去審一審那個侍女,問清楚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主子。」

  紅蓮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

  一刻鐘後,王帳之內。

  帳外的血跡已經被親衛用沙土掩蓋,屍體也已抬走,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帳內,只點了一盞孤燈,光線昏暗。

  蕭讓坐在主位上,高大的身軀顯得有些佝僂。

  他面前擺著一壺馬奶酒,卻一口未動。

  這位蠻族大汗,此刻就像一頭受傷的孤狼,沉默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帳簾被輕輕掀開,紅蓮走了進來。

  「主子。」她對安槐躬身行禮。

  安槐抬眸:「問清楚了?」

  「問清楚了。」紅蓮點頭,將從侍女那裡得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複述出來。

  「據那侍女所說,公主這幾日一直心神不寧,坐立難安,時常半夜驚醒,食慾也大減。她問過幾次,公主只說是做了噩夢,不願多提。」

  「直到今晚見到主子您,公主整個人才像是活了過來,十分高興。待您和大汗議事時,她還幾次三番想要過來,都被侍女勸住了。」

  「後來,您離開,公主便立刻讓侍女將那串骨珠手串送去給您。侍女說,她離開時,公主還好好的,只是臉色有些異樣的潮紅,眼神也格外明亮。」

  「可當她送完手串,再回到公主的帳篷時,裡面已經空無一人。她只在地上發現了一些……一些撕碎的衣物布片,和一灘墨綠色的粘液。她心中害怕,剛跑出帳篷,就聽到了王帳這邊的喊殺聲。等她趕到時,看到的……就是方才那一幕了。」

  紅蓮頓了頓,補充道:「屬下探查過她的神魂,她並未說謊,所知也僅限於此。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屬下已經抹去了她這段記憶。」

  帳內陷入了沉默。

  蕭讓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眼眶更紅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