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砸了你的攤子
指尖觸碰的剎那,一股冰涼之意順著眉心渡入。
安槐閉了閉眼。
她「看」到了。
孩子的魂魄安安穩穩地待在身體裡,三魂七魄,一個不少。
但那魂魄之外,卻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包裹著,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感知。
喜、怒、憂、思、悲、恐、驚。
這構成「人」之所以為「人」的七種情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從魂魄中抽離了出去。
所以,他不是失魂。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他是……失情。
比失魂更詭異,更棘手。
「孩子變成這樣之前,可有什麼異樣?去過什麼地方?吃過什麼東西?」
張屠戶夫婦對視一眼,張大嫂搶著回道:「回公子,什麼異樣都沒有!就是上元節那天,我們帶他去街上看了花燈,回來之後,睡了一覺,第二天就成這樣了!」
「花燈節……」安槐若有所思:「在街上,可有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吃的?」張屠戶撓了撓頭,努力回憶,「吃了碗餛飩,買了串糖葫蘆,還有……哦,對了!孩子鬧著要吃那個『百獸糕』,我們給他買了一塊。」
「百獸糕?」
「是啊,」張大嫂補充道,「就是今年花燈節新出的糕點,做成各種小獸的模樣,什么小老虎、小兔子、小豬的,聞著噴香,孩子們都搶著要。我們家石頭,吃的是一塊小老虎模樣的。」
安槐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她當然知道那糕,因為她也買了。
但正因為她買了,吃了,沒感覺有異樣。
要是那糕點有什麼妖邪,沒道理她都吃了還沒察覺。
安槐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的黃符,並指如劍,在符上虛虛劃了幾下。
那黃符上明明空無一物,卻仿佛被注入了某種無形的力量。
她將符紙折成一個極小的三角,遞給張大嫂。
「將此物貼身放於孩子胸口,可暫時穩住他的情況,不至惡化。」
張大嫂顫抖著手接過,那符紙入手溫熱,仿佛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謝……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不必。」
安槐轉身便走,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公子,那這……這只是暫時……」張屠戶連忙追問。
「對,只是暫時,我會想辦法。」
張屠戶還想追問,但王總管連連使顏色,他終究沒敢追上去問。
***
一炷香後,李老三家。
情況如出一轍。
女兒妞妞,同樣是在上元節後變成了「木頭人」。
李老三的婆娘哭得更凶,說妞妞最是乖巧,上元節那天,特意挑了一塊最可愛的小兔子「百獸糕」,回來還掰了一半給她爹吃。
安槐同樣留下了一道符,隨後便帶著王德海離開了那條被愁雲慘霧籠罩的胡同。
讓王德海回去休息,安槐去了緝妖司
安槐坐上主位,白寒鐵和糰子也湊了過來。
「黎四黎五。」安槐吩咐:「去查,京城除了小石頭和妞妞,是否還有其他孩童出現類似症狀。」
「再查所有出現症狀的孩童,上元節那晚的行蹤與吃食,事無巨細,全部報上來。」
「是!」
雙胞胎兄弟領命,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屋內。
兩個時辰後,幾份卷宗便擺在了安槐的面前。
現已查出,京城裡連同小石頭和妞妞在內,一共發現了九個出現「失情之症」的孩童,年齡都在五到八歲之間。
九個孩子,上元節那晚都去了朱雀大街的花燈會。
九個孩子,全都購買並食用了同一家攤販售賣的「百獸糕」。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那小小的糕點。
安槐的目光落在卷宗上,眸色微沉。
她也吃了。
上元節那晚,靳朝言特意為她買的,也是那家的百獸糕。
可是她沒事,靳朝言也沒事。
王德海也說自己嘗過鄰居孩子的,同樣安然無恙。
這糕點,有問題。
但問題,卻不是出在所有人身上。
它像一個定向的餌,只釣特定的魚。
就是孩子。
***
朱雀大街依舊人聲鼎沸。
賣百獸糕的攤子就在街角最顯眼的位置,生意好得驚人。
攤主是一對瞧著老實巴交的中年夫婦,正手腳麻利地給客人打包糕點,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
那糕點確實做得討喜,十二生肖的模樣惟妙惟肖,染著鮮亮的顏色,散發著甜香,引得不少孩子駐足不前。
安槐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那對夫婦身上,沒有妖氣,沒有鬼氣,更沒有術法的痕跡。
就是兩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人群外傳來。
「就是他們!就是這家黑心爛肺的攤子!」
張屠戶和李老三帶著七八個同樣面帶悲憤的男女,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他們都是那些「失情」孩童的父母。
他們自己也在一起討論,然後發現,都去過花燈節,都吃過一家的百獸糕。
「我們的孩子吃了你們的糕點,都變得不痴不傻,跟丟了魂一樣!你們到底在糕點裡放了什麼害人的東西!」張大嫂指著攤主夫婦,聲淚俱下。
攤主夫婦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臉都白了。
「你……你們胡說什麼!」男攤主梗著脖子反駁:「我們家的糕點賣了這麼多天,多少人都吃了,怎麼就你們的孩子出事?別是想訛錢吧!」
「訛錢?我孩子都快沒了,我訛你那幾個銅板?」李老三氣得雙眼通紅,一把抓住男攤主的衣領:「今天你不給個說法,我……我跟你拼了!」
「放手!你放手!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時間,哭喊聲、咒罵聲、爭執聲混作一團。
家長們情緒激動,眼看就要動手掀攤子。
「住手。」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白衣公子緩緩走來,身後跟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一個漂亮的姑娘。
那公子神情淡漠,氣場卻強大得令人不敢直視。
「官府辦案,閒雜人等退後。」
安槐的話並不能讓大家冷靜,但是白寒鐵的刀可以。
白寒鐵聲若洪鐘:「大家稍安勿躁,我們是官府的人,正是來查這兩日發生的多起孩童痴傻一案,大家往後站,不要打擾官府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