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在想……不能說周明，不能說周明……
李凱梗著脖子，趾高氣揚，「我……自己想拍不行嗎？你們談戀愛還不讓人看了？有你們這樣的嗎？」
李凱趁林晨沒注意，瞬間將手機搶了過來，立刻鎖屏。
林晨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反扣住李凱手腕，李凱吃痛一聲，手機掉下來。
林晨舉起手機，看著李凱，「密碼是什麼？」
李凱沒動，「不知道。」
陸星雪上前一步，看著李凱的眼睛，輕聲說：「密碼是121368。」
李凱臉色大變，「你……你怎麼知道？！」
林晨輸入121368，手機解鎖。
他打開相冊，選中所有照片和視頻，一鍵刪除。
隨即，林晨又打開「最近刪除」，再次清空。他翻閱了下雲盤存儲，確認是不是全都刪掉了。
李凱臉色慘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林晨把手機扔回給他，目光冰冷，「誰指使的？」
李凱接住手機，嘴唇哆哆嗦嗦，站都站不穩了，「沒，沒人指使……」
陸星雪看了李凱一眼，輕聲對林晨說，「他在說謊。」
李凱怔住了，呼吸漸漸加重。
陸星雪繼續說，「他在想……不能說周明，不能說周明……」
李凱徹底慌了，「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林晨和陸星雪對視一眼。
林晨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凱，「周明讓你拍的？」
李凱咬著嘴唇，一言不發，整個人癱坐在草地上，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林晨蹲下來，和李凱平視，「回去告訴周明，想拍我，光明正大地來。別躲在暗處，像只老鼠。」
李凱哆嗦著點頭。
林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滾吧！」
李凱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你這讀心術真好用。」林晨看著李凱逃跑的背影。
陸星雪笑了笑，「那當然。不過，周明為什麼針對我們？」
林晨思索片刻，「周明……」
「我們之前和他的父親周天正那件事，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
陸星雪想了想，「也可能是因為成績？」
「成績？」
「他第三名，你和我第一，王皓第二。」陸星雪說，「他那種人從小被捧著長大，受不了被人壓一頭。」
「不管怎麼樣，注意點為好。」林晨抬頭看了看前方的宿舍樓，已經走到女生樓下了，「先回去睡覺吧。」
陸星雪點頭：「嗯，晚安。」
「晚安。」
陸星雪轉身往樓里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晨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笑了，朝他揮揮手。
林晨也笑了，揮手。
她轉身上樓，消失在樓梯口。
林晨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轉身往男生宿舍走。
男生302宿舍。
林晨推開門的時候，王浩正坐在床上看書。
還是那本《數論導引》，還是那個姿勢。
「回來了？」王浩頭也不抬。
「嗯。」林晨走到自己床邊坐下，開始洗漱。
王浩翻了一頁書，忽然問：「你剛才在公園？」
林晨的動作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王浩指了指窗外，「看見你們在樹下站著。沒仔細看。」
林晨看了他一眼。
王浩的表情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
「你不問問發生了什麼？」
王浩翻了一頁書：「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跟我沒關係。」
「周明讓李凱偷拍我們。」林晨嘆了口氣，「我只想學習，怎麼總是這麼多麻煩事！」
說著，林晨撐住馬步，嘿哈嘿打了幾拳。
「阻礙我學習的人都太可惡了！」
王浩繼續翻頁：「嗯。」
林晨：「……」
「你不意外？」
王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意外。」
男生303宿舍。
李凱推開門的時候，手還在抖。
周明坐在床上，正在用筆記本電腦看什麼東西。他抬起頭，看見李凱那張慘白的臉，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見鬼了？」
李凱關上門，咽了口口水，聲音跟蚊子似的：「被、被發現了。」
周明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發現了什麼？」
「林晨……他發現我在拍。」李凱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把手機里的都刪了。」
周明表情沒變：「然後呢？」
「然後……」李凱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看腳尖，「然後他讓我告訴你，想拍他光明正大地來，別躲在暗處，像只老鼠。」
房間裡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李凱站在那裡，大氣不敢出，感覺自己的心跳聲整個樓都能聽見。
周明笑了，「行，」他合上筆記本電腦，往床頭一靠，「知道了。」
李凱愣了一下：「你……不生氣？」
周明看著他，笑容很淡：「有什麼好生氣的。不就是被發現了麼，又不是什麼大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凱臉上：「不過他真的說我像只老鼠？」
李凱點頭。
周明眯了眯眼，「行，我記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月光。
李凱站在後面，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周明，那個陸星雪……她好像能看穿人在想什麼。」
周明回過頭：「什麼意思？」
「就、就是……」李凱結結巴巴，「她看我的時候，我就覺得她什麼都知道！」
周明盯著他，「你想多了，睡吧。」
李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周明已經轉回去看窗外了，只好閉嘴，縮回自己的床上。
女生205宿舍。
陸星雪推開門的時候，蘇淺淺正趴在床上玩手機。
「星雪！你回來啦！」蘇淺淺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去哪兒了？我早就復盤完試卷嘍！」
陸星雪放下東西：「出去走了走。」
「一個人？」蘇淺淺眨眨眼，語氣意味深長。
陸星雪頓了一下：「嗯。」
蘇淺淺看著她，嘴角翹起來，明顯不信，但沒追問。
陸星雪坐到床邊開始洗漱。蘇淺淺趴在床上，兩條腿翹起來晃啊晃，像條歡快的小魚。
「星雪，」她忽然開口，「你覺得林晨這個人怎麼樣？」
陸星雪擠牙膏的手停了一下。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蘇淺淺翻了個身，把下巴擱在枕頭上，眼睛亮晶晶的，「是好還是不好？帥還是不帥？聰明還是不聰明？」
陸星雪沉默了兩秒：「挺好的。」
蘇淺淺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
「星雪，你是不是喜歡林晨？」
陸星雪的耳根瞬間紅了，「沒有。」
「真的？」蘇淺淺坐起來，頭髮都翹了，「那我要追他了啊！」
陸星雪沒說話。
蘇淺淺看著她，笑得更開心了，一下子又趴回去：「開玩笑的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倆有問題！從車上我就看出來了！」
陸星雪低著頭，把臉埋進毛巾里，耳朵紅透了。
蘇淺淺繼續晃腿，自言自語：「不過那個周明也挺有意思的，今天考試的時候一直在看你。」
陸星雪的手頓了一下：「看我？」
「對啊，看了好幾眼呢。」蘇淺淺掰著手指頭數，「你寫第一題的時候看了一眼，寫第二題的時候看了一眼，寫第三題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我數了，至少五次！」
陸星雪皺眉：「你數這個幹什麼？」
蘇淺淺理直氣壯：「順便數數的！」
陸星雪：「……」
好像很有道理，但她不想承認。
洗漱完，陸星雪躺回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
考試，成績，公園，坦白，李凱，周明。
林晨握著她手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很暖。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