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是個怪物


  雲歲晚看著火勢見大的偏殿,「九千歲話裡有話?」

  容翎塵飲著茶,「奴才又沒看見太子妃生了個什麼東西......」

  火勢很快就引來了宮人,許行舟也匆忙趕到。

  雲歲晚和容翎塵見時機到了,便也上前。

  許行舟拽住雲歲晚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噴射出怒火,「不是讓你守著茵兒,你幹什麼去了?」

  雲歲晚被他一凶,眼眶順著就紅了,「殿下,不是臣妾不守著,而是您走後...」

  「太子妃很激動,一直罵臣妾...臣妾也是怕太子妃生產出了意外,所以才出來的。」

  「今夜當值的宮人都可以作證。」

  許行舟眼神更凶,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疼得雲歲晚眉頭緊蹙,「她罵你讓你走,你就真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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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看你就是成心的!」

  雲歲晚紅著眼眶辯解,聲音帶著委屈,「臣妾真的沒有故意,是太子妃不肯讓臣妾近身,還推搡臣妾,臣妾實在沒辦法,才暫時出來,想找太醫過來看看。」

  「狡辯!」

  許行舟厲聲呵斥,猛地甩開她的胳膊,雲歲晚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還是身後的容翎塵扶了她一把,「殿下好威風,與其在這裡嚷嚷,怎麼不見你親自去救太子妃?」

  就在這時,鄭通野慢悠悠走上前來,雙手抱胸,語氣輕佻,「太子殿下,息怒啊,側妃娘娘看著也不像是故意的,說不定真的是太子妃娘娘情緒太激動了呢?」

  許行舟轉頭瞪向他,語氣冰冷:「大皇子不必多言,孤的家事,與你無關!」

  鄭通野嗤笑一聲,攤了攤手:「太子殿下別這麼大火氣,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太子妃娘娘,可不是追究誰的責任。你看這火,越來越大了。」

  許行舟這才回過神,看著偏殿滾滾的濃煙,心頭一緊,不顧宮人阻攔,一把抓起旁邊水桶里的水,劈頭蓋臉澆在自己身上。

  雲歲晚連忙上前,伸手想去拉住他,語氣急切,「殿下,不可!火太大了,會有危險的!」

  「滾開!」

  許行舟狠狠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雲歲晚直直向後倒去。

  就在她即將落地的瞬間,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將她扶住,容翎塵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被攥紅的胳膊,語氣沉怒:「站穩了。」

  雲歲晚目光緊鎖,都沒注意到容翎塵握著她的手腕的手愈發用力了。

  容翎塵湊近,「怕他死了?」

  雲歲晚看向男人,從一開始容翎塵就運籌帷幄,好像是早就知道這些事情。

  再說了現在是冬日,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失火。

  「你說的戲就是這個?」

  容翎塵像是看透了雲歲晚的心思,緩緩開口,「奴才又沒殺人放火,只是請側妃看戲而已,側妃不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奴才吧...」

  ......

  另一邊,許行舟不顧火勢兇猛,衝進了燃燒的偏殿,裡面濃煙嗆得他睜不開眼,只能憑著記憶摸索:「茵兒!茵兒你在哪?」

  沈夢茵咳嗽,抬起手,「阿舟...阿舟,我在這兒。」

  許行舟跑過去,將人護在懷中,沈夢茵剛生產完...

  虛弱的很。

  許行舟急切地說:「孩子呢...」

  沈夢茵搖頭,眼睛不知道是被嗆紅的還是傷心哭了。

  「我也不知道,剛才起了火,就不知道孩子去哪裡了......」

  許行舟在一塊掉落的柱子下找到了孩子,沈夢茵緊張起來,「怎...還...還活著嗎?」

  男人將旁邊燒焦的被子扔在孩子身上,抱起沈夢茵往外走,「已經看不出來樣貌了。」

  伴隨著沈夢茵的哭聲,許行舟踉蹌著沖了出來,身後的偏殿轟然塌下一角。

  沈夢茵靠在許行舟懷裡,氣息微弱,臉上滿是淚痕和菸灰,一看到許行舟,就放聲大哭起來,聲音嘶啞,「阿舟...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沒了!」

  許行舟連忙將她放在地上,緊緊抱著她,語氣慌亂,「茵兒,別怕,孤在,孤在呢!孩子沒了沒關係,只要你沒事就好,我們以後還能再有,好不好?」

  「不好...不好!」

  沈夢茵用力搖頭,哭得渾身發抖,「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懷下來的孩子,就這麼沒了!都怪我...都怪我沒護住他!」

  鄭通野眼神在沈夢茵身上打了一個轉,走上前,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太子妃娘娘節哀,事已至此,也別太傷心了,保重身體要緊,不然,太子殿下也會心疼的。」

  沈夢茵抬眼瞪向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阿舟,一定是有人蓄意害我的孩子...」

  沈夢茵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靠在許行舟懷裡,哭得肝腸寸斷。

  許行舟正欲抱起沈夢茵,卻見雲歲晚還在人群里,「你愣著幹什麼?跟孤回去。」

  鄭通野嗤笑,「這太子也是有意思,衝著側妃發什麼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雲歲晚身上,她眼底的淚痕未乾,卻強裝鎮定:「殿下心系太子妃,一時情急,臣妾明白。」

  容翎塵伸手,輕輕拂去她肩上的灰塵,語氣冷淡,「太子,側妃已經解釋過,是太子妃娘娘情緒激動,不肯讓她近身,側妃也是為了太子妃好,才想去找太醫,你這般遷怒,不妥。」

  男人的聲音冷淡,任憑誰聽了都知道這是向著雲歲晚在說話。

  許行舟臉色一沉,看向容翎塵:「九千歲,孤的家事,輪不到你插手!」

  容翎塵嗤笑一聲,「太子妃在宮中出事,牽扯到南昭大皇子,若是傳出去,可不是太子的家事,而是大譽與南昭的邦交大事。」

  「再說了,奴才奉皇命,這宮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樁奴才少管了?」

  沈夢茵抓著許行舟的袖子,「阿舟,這件事情不怪姐姐...」

  「是我生產的時候情緒太激動了。」

  沈夢茵的聲音虛弱,眼底尚掛著未乾的淚痕,「我們先走吧...阿舟。」

  雲歲晚看向沈夢茵,這倒不像是沈夢茵的作風。

  這種情況下,許行舟都快心疼壞了。

  勢必是沈夢茵說什麼就是什麼,雲歲晚還以為沈夢茵會胡亂攀咬一番。

  沒想到她會輕易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除非是沈夢茵有秘密。

  許行舟本就心疼她剛失了孩子,又渾身是傷,心頭一軟,語氣緩和,「好,我們走,孤帶你回東宮好好休養,再也不讓你受這些委屈。」

  說著,他便要彎腰將沈夢茵打橫抱起。

  可就在這時,影一快步上前,身後跟著兩個侍衛,硬生生將一個胖乎乎的穩婆推到了眾人跟前。

  穩婆衣衫凌亂,臉上滿是菸灰,頭髮也燒焦了幾縷,渾身不停發抖,顯然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影一上前,「主子,屬下在殿外尋到了當時屋裡的穩婆。」

  影一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她被雜物埋住,僥倖活了下來。」

  沈夢茵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連指尖都開始發抖,抓著許行舟衣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這個穩婆竟然沒死!

  當時火起的時候,她明明確認過屋裡沒有活口,穩婆怎麼會逃出去?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許行舟......

  許行舟也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穩婆,眉頭緊緊蹙起:「你是當時在偏殿裡伺候茵兒生產的穩婆?」

  穩婆被推得一個踉蹌,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趴在地上不停磕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是老奴!」

  「太子殿下饒命,太子妃娘娘饒命啊!」

  「起來說話。」

  許行舟語氣冷淡,「當時殿裡發生了什麼?怎麼就突然起火了?」

  提到孩子,穩婆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雲歲晚狐疑的看了容翎塵一眼,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

  她猛地抬頭,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念叨著:「怪物...是怪物!太子妃生了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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