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攤牌,是細作
沈夢茵訕訕一笑,勾緊了許行舟的脖頸,她倒是不記得許行舟何時寵幸過雲歲晚了。
「怎麼會呢?」
許行舟穩當的抱著她,沈夢茵再度開口,「阿舟,你為什麼把協理六宮之權給她啊...」
「明明我才是你的皇后。」
男人垂眸,看著沈夢茵的時候眸子裡略帶深意,「想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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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茵點頭,「嗯...」
許行舟哄道:「自然是不想茵兒過於勞累,母后當初也是掌管六宮,結果落得一身病。」
她仰頭望著他精緻冷峻的眉眼,順勢往他懷中靠了靠,「可我看著,旁人倒覺得是我無能,連六宮瑣事都擔不起來,反倒要一個皇貴妃替我分憂。」
「阿舟,不是我小氣善妒,實在是皇貴妃太過出格。」
「她今日還當眾頂撞我,藐視中宮規矩,全然不將我這個皇后放在眼裡,更是不將皇上的禮制放在眼裡。」
沈夢茵聲音軟軟的,自認為拿捏男人的心恰到好處,「我知道姐姐心裡有氣,可皇上已經給了她無上榮寵,封她為皇貴妃,讓她掌鳳印,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更何況她如今身懷有孕,以後這宮裡哪裡還有我的容身之所啊。」
許行舟靜靜聽著,面上溫柔未改,他從前就是被這副溫柔無辜的模樣騙了一輩子。
一輩子都在傷害至親至愛之人。
前世,沈夢茵也是這般日日在他耳邊吹枕邊風,溫柔懂事、善解人意。
見他不說話,沈夢茵只當他是聽進去了,繼續撒嬌纏磨,「阿舟,你把鳳印收回來好不好?六宮之事,本該由我打理,我不怕累,也不怕煩,只想替阿舟分擔。」
「姐姐心思太重,又與逆賊容翎塵牽扯不清,眼下又有身孕,實在是不易操勞過多......」
話落,許行舟已經抱著沈夢茵入了宮殿。
而沈夢茵甚至沒注意,這地方壓根不是中宮皇后的居所......
就在這時,殿外侍衛匆匆入內,「啟稟皇上,邊關急報,雲乘淵將軍接旨之後,按兵不動,依舊駐守邊關,拒不返京。」
轟的一聲。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許行舟所有演戲的耐心。
雲乘淵。
他早前下旨召雲乘淵回京述職、入朝輔政。
畢竟是雲歲晚的兄長......
如今這行事作風,是在對他的處置方式不滿意嗎?
擺明了,是在用兵權逼他放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護著自家妹妹。
前世,他屠戮雲家,寒了所有人的心。
今生,他步步退讓,刻意彌補,但是有些東西好像一直都在偏離軌道。
他再也沒有半點心思陪沈夢茵演這場恩愛帝後的戲碼。
沈夢茵還沒察覺他的變化,依舊軟軟的拉扯他的袖口,繼續撒嬌:「阿舟,你倒是說句話呀,我說的到底有沒有道理……」
「夠了。」
許行舟淡淡開口,聲音低沉冰冷,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沈夢茵一愣,臉上的撒嬌笑意僵住,茫然抬頭看著他:「阿舟?」
以前的許行舟從來不會對她這般疾聲厲色。
這才幾日,他就被雲歲晚迷了心智!
「你是不是喜歡...」
「別演了。」
許行舟將人扔到軟榻上,垂眸看著她,眼底再無半分寵溺,「你不累,孤累了。」
沈夢茵徹底慌了。
「阿舟……你、你怎麼了?」
沈夢茵手足無措,慌忙拉住他的手,「是我說錯話了嗎?你別這樣對我好不好?」
許行舟輕輕甩開她的手,「沈夢茵。」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她,語氣淡漠,「到此為止,戲演過了。」
沈夢茵眼眶瞬間紅透,「到此為止是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厭棄我了?是不是因為雲歲晚?是不是她在你面前說了我壞話,挑撥我們的感情?」
「來人。」
許行舟懶得與她糾纏,「皇后心性不穩,言辭聒噪,失了中宮儀態,禁足祈安殿。」
沈夢茵嚇得渾身發抖,踉蹌著撲上前想要抱他的腿,可她卻先一步被侍衛死死攔住。
「不要!阿舟,我哪裡做的不好你說啊...不要禁足!」
許行舟回頭看向地上狼狽的女人,一字一句道:「那孤讓你死得明白一點,南昭,鄭通野。」
看著沈夢茵詫異的模樣,許行舟冷笑,「你覺得孤很像個傻子嗎?」
沈夢茵抬眼,髮絲凌亂,「你什麼時候......」
「你我大婚之日,孤就知道你是細作。」
沈夢茵大笑,「你認了這麼久,還不是愛上我了?」
許行舟也不惱,抽出一旁侍衛的劍,挑起沈夢茵的下巴,低聲道:「孤可沒有。」
「多謝孤的好皇后,當時燕平關一戰是你偷了布防圖,實際上真正的布防圖被孤換掉了。」
「還有這次攻打南昭,孤破了你們五座城池......」
「鄭通野被孤用長槍挑下馬背,生死不知。」
「這一切都要謝謝皇后娘娘,這個細作當的簡直完美!」
每一步,都是為了給男人立功設計的。
「你不知道...孤每次與你親近...都覺得噁心。」
許行舟打量一番,「你懷的那個孽種,是鄭通野的吧?」
「當初剛大婚,你便誣陷阿晚私通,實際上那晚的人是你...」
沈夢茵臉色又白了一分,「許行舟,你都知道,還演了這麼久的戲?」
「不演戲,怎麼讓你們這些小人猖狂。」
沈夢茵嗤笑,沒想到自己不是那個執棋人,「可你還不是一直傷害雲歲晚。」
許行舟打斷了沈夢茵的話,厲聲道:「孤那是保護!」
女人大笑,「你那是自私......」
......
明月高懸,許行舟抬手拎起一壇烈酒,仰頭猛灌。
他走在寂靜的宮道上,沒有帶一個隨從。
辛辣的酒水灼燒喉嚨,灌入胸腔,前世的一幕幕,清晰得歷歷在目,重生回來的這些日子,他沒有一晚上不在想前世的事情。
他臨死前才得知所有真相。
沈夢茵從來都不是什麼溫柔白月光,不是無辜孤女,更不是真心愛慕他的良人。
良久,他帶著滿身寒涼酒氣,一步步朝著永壽宮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永壽宮內燭火已熄。
雲歲晚早已寬衣歇下,許行舟輕輕推開殿門,動作極輕,沒有驚動宮人,獨自一人走入內殿。
他站在床前,靜靜看著榻上安眠的女子。
月色透過窗欞灑落,落在她清麗柔和的眉眼上,溫順安靜。
他沒有上床,只是緩緩坐在床榻下方的腳踏上,背靠著床沿,靜靜陪著她。
他理應跟眼前這個女子共度一生才對...
若前世他不離開京城,那就不會遇上沈夢茵。
雲歲晚這幾日本來就是睡得不夠安穩,被一個人緊緊盯著,很快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雲歲晚睜開眼,率先看到的是個模糊的黑影。
她驚呼道:「誰!」
許行舟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疲憊,「是我。」
雲歲晚眉心微蹙,輕聲開口,「皇上夜深至此,何事?」
許行舟沒有抬頭,聲音低沉沙啞,緩緩開口,「阿晚。」
「你好不好奇孤為什麼封你當皇貴妃?」
「好不好奇為什麼知道你肚子裡懷著別人的孩子,不動怒?」
雲歲晚沉默片刻,淡淡回道:「我不知,也不想揣測聖意。」
許行舟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苦澀悲涼,「因為孤,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