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以假亂真，以真亂假

  榻上的女人先一步轉身，睡眼惺忪的看著許行舟。

  在看清男人的時候，立馬就清醒了。

  雲歲晚皺眉，「你來做什麼？」

  許行舟坐在榻邊，收回了手，他的目光在雲歲晚鞋子上短暫停留片刻，扯出一抹淡笑，「只是來看看你睡了沒。」

  男人的聲音倒是聽不出有什麼情緒，就好像是真的來看看雲歲晚一般。

  

  可是雲歲晚知道，並非是如此。

  小福子見雲歲晚已經回來了，懸了一整晚的心徹底落地，悄悄鬆了口氣。

  雲歲晚不著痕跡的挪動身子，只冷聲開口，刻意轉移他的注意力：「皇上看完了，便請回吧，臣妾已然歇息，不便侍駕。」

  許行舟眼底掠過一絲暗沉，語氣平緩：「還在跟孤置氣？」

  「臣妾不敢。」

  雲歲晚垂著眼，「只是臣妾不便接駕，皇上後宮妃嬪空缺，還是早些召些新人入宮，不然也不合祖宗規矩。」

  「規矩？」

  許行舟低低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你從前頂撞孤，何曾講過規矩？」

  他話音微頓，目光再次落回她身上，「雲歲晚，孤已經退了一步。放軟態度、耐著性子來尋你，你別始終這般軟硬不吃。」

  雲歲晚心口微沉。

  他放低姿態不是悔改，只是為了更好的拿捏她。

  逼她，乖乖做他掌中的皇貴妃。

  她刻意放緩語速，淡淡敷衍：「皇上多慮了，臣妾只是乏了。」

  許行舟靜靜看了她半晌，見她始終神色冷淡，終究是沒再多逼。

  他本是想再給彼此一個台階，可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模樣，心底的鬱結又悄然翻湧上來，「罷了。」

  許行舟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目光最後掃過床榻，「你好好歇息。」

  「丞相，不在天牢。」

  「他年紀大了，還是留在府中更妥帖。」

  語罷，他不再停留，轉身抬步踏出內殿。

  廊外的小福子緊隨其後躬身相送，待宮道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飛快折返回來，輕輕合上殿門，落栓緊閉。

  「娘娘，皇上走遠了。」

  雲歲晚緊繃的脊背驟然一松，渾身的力道褪去，尚感覺有一絲後怕。

  她抬手，輕輕抬手撥開垂落的厚重床幔。

  陰影散去，內里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終於顯露出來。

  玄色官袍襯得身形清瘦挺拔。

  雲歲晚淡淡開口，「左大人為何幫我？」

  若無利益，任何人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出手吧？

  左相思並未開口。

  良久，男人才緩緩抬手，指尖輕扣面具邊緣，輕輕摘下那遮擋眉眼的玄色面具。

  雲歲晚看著男人的面容，微微一愣，「真的是你？你怎麼會是左相思。」

  容翎塵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字字清晰：「若不如此，如何進入深宮...尋你。」

  雲歲晚怔怔看著他，思緒紛亂，「你怎麼會入宮？還潛伏在許行舟身邊？你可知這有多兇險？一旦暴露，便是萬劫不復。」

  容翎塵在榻邊靜靜坐下，「我若不回來，誰來護你？」

  雲歲晚想起鄭莞禾，「我妹妹如何？」

  容翎塵示意雲歲晚安心，「放心，未傷及心脈。」

  男人見雲歲晚還要開口問什麼，打斷女人的話，「別人一切都好，只是你。」

  容翎塵將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臉上，嘆氣，「如此糟蹋身子，自己有了身孕還到處跑，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

  雲歲晚抿唇，「那是我騙許行舟的。」

  容翎塵輕笑一聲，那笑聲像是在說雲歲晚有些蠢？

  總之，男人有沒有這意思她不知道，雲歲晚感覺是有的。

  男人拉著她坐下，「以假亂真，以真亂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