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他很好哄的
孟安甯把電腦和文件一股腦塞進包里,關上辦公室的燈,跟著傅斯珩一起下樓。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銀白色的門壁上倒映著兩個人並肩站著的影子,傅斯珩的手插在褲兜里,視線平視前方,下頜線條繃得比平時緊了幾分。
孟安甯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悄悄伸出手去勾他的小指。
雖然冷著臉,但是他半點沒躲。
上了車之後,傅斯珩駕車駛出地庫。
一路上他都沒怎麼說話,只在等紅燈的時候調了下空調出風口,不讓冷風直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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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甯偏頭看著窗外的夜景,又偏回來看著他繃著的側臉。
沒話找話:「今天的月亮還挺圓的。」
傅斯珩沒接話,但視線似乎往窗外掠了一下,又收回來,沒有搭理她。
知道自己理虧,孟安甯也不惱。
車子開進院子裡,棉花糖老遠就聽見引擎聲,早早就在門口蹲守了。
等孟安甯推開車門,它已經衝到她腳邊,尾巴開始瘋狂搖動。繞著她跑了兩圈,又扭頭沖傅斯珩搖了搖尾巴。
棉花糖被揉得眯起眼睛,但很快又跑開去叼自己的玩具球,在院子裡自己拋自己接,玩得不亦樂乎。
孟安甯在玄關換鞋時,傅斯珩已經走到樓梯口。
他站在台階上,看向廚房方向,對著劉嬸道:「劉嬸,菜熱一下。太太還沒吃飯。」
說完就上了樓。
孟安甯「哎」了一聲,但是那道頎長的背影直接消失在樓梯拐角,頭都沒回。
沒一會劉嬸就把飯菜端了出來,不看不知道,一看全是她愛吃的,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
還怪體貼的。
她的確有點餓了。
孟安甯在餐桌前坐下,盛了碗米飯。
但是劉嬸在廚房裡忙活一陣,還是沒忍住。
轉身出來,小聲念叨了一句:「先生今晚一直等著呢,飯做好了也一直不肯動筷子,說要等你回來一起吃。」
「啊?」
手裡的飯菜一下就不香了。
「我知道了。」她悶聲道。
劉嬸沒再多說什麼,回了廚房開始收拾。
棉花糖聞著飯菜香味,早就蹲在孟安甯腳邊,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她。
孟安甯嚴肅地告訴它:「不行,你又長胖了。你爸天天給你開小灶,我要是再慣著你,回頭體檢超重了怎麼辦?」
棉花糖聽不懂「體檢超重」是什麼意思,但它聽懂了「不行」兩個字。
耳朵瞬間耷拉下來,整個狗喪氣地趴在地上,發出一聲極其委屈的嗚聲。
孟安甯在這方面完全能狠下心,她不再去看狗。
三兩下吃完晚飯,直接上了樓。
毫不意外,傅斯珩沒在房間裡。
書房裡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大概是在開會。
她沒進去打擾,先回了臥室洗了澡,換了睡衣,把自己收拾清爽了躺在床上翻手機。
等聽到書房門響時,她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
已經十一點半,孟安甯放下手機又下了樓。
十分鐘後,端了碗熱騰騰的面上來。
傅斯珩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眉心,筆記本電腦已經合上了,桌上的檯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他微微皺著的眉間。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表情依然看不出什麼波動,但目光明顯在那碗熱騰騰的面上多停留了一秒。
孟安甯把碗放在他面前的書桌上,又順手把一雙筷子擺好,就在他對面坐著。
聲音也是軟趴趴的,「老公,劉嬸說你晚上沒吃飯。面是我煮的,可能沒有她做的好吃,但是我親手燒的水、親手下的面、親手放的鹽和蔥花,誠意已經拉滿了。你要是不吃,我就蹲在旁邊看著它涼掉。」
傅斯珩看著面前那碗面,熱氣裊裊地往上飄,蔥花浮在清亮的湯麵上,臥著一顆荷包蛋,邊上還擺了幾片青菜,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的。
有點餓。
但是他正在生氣,也就過了兩三個小時而已,
怎麼可能因為一碗麵妥協。
但是真的很餓。
於是傅斯珩試圖說服自己,這只是戰略層面的合理進食,並不代表他不生氣了。
再說,面涼了會坨,口感會變差。
他是出於對一碗麵的基本尊重。
而且,浪費糧食從任何角度都不可取。
孟安甯托著下巴趴在桌子對面看著他,已經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還是努力撐著看他拿起筷子。
傅斯珩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熱氣,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鹹淡適中,麵條筋道,荷包蛋煎得微微流心,青菜焯得恰到好處。
好吃。
但他面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一口接一口地吃著。
孟安甯覺得自己簡直是著了魔,困得要命,眼皮沉沉地往下墜,可是視線黏在他臉上就是挪不開。
他吃飯的樣子也很好看。
沒多會,傅斯珩放下筷子,端起碗把湯也喝了個乾淨。
孟安甯這才完全放鬆下來,眼皮終於合上,就想趴在這裡直接睡了。
傅斯珩放下空碗,看見她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臉頰壓著手背,看起來肉嘟嘟的。
繃了一整晚的情緒,在湯麵的餘溫里一點一點化掉。
他站起身,把她從椅子上輕輕撈起來,一隻手穿過她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背。
孟安甯在睡夢中含糊地「唔」了一聲,本能地往他懷裡縮了縮,額頭抵著他的肩膀。
傅斯珩抱著她,走出書房,穿過走廊,把她放回臥室的床上,蓋好被子。
順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度。
然後他在床邊坐下來,看著她安靜睡著的臉。
伸手把她垂在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輕聲說:「一碗麵就想哄好我,是不是太簡單了?」
孟安甯在夢裡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一半。
傅斯珩刷完牙回來,看著那半截被她捲走的被子,然後躺下來,面無表情地伸手扯回來蓋在自己身上。
側過身,看著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個後腦勺。
最終還是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撈了撈,讓她縮進自己懷裡。
孟安甯索性翻了個身,把腦袋埋在他懷裡。
這次說的話,傅斯珩聽清了,「小氣鬼,還在生氣嗎?」
當然。
不可能這麼快被哄好。
傅斯珩在黑暗裡沉默了片刻,嗓音平平:「困了就睡覺。」
孟安甯彎了下唇,一點不著急。她早就習慣了,甚至找到一套很好哄他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