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不宜硬扛
龍奕承怕了！
他甚至猜到了對方的意圖，大腦卻不想承認。
莫念誠微微一笑，道：「邪祟不除！天道不立！汝等當受永世刑罰！」
灰色火焰浮現在每一顆光球之下，透過幽色光壁，包裹了靈魂之影。
「啊——」
天地間響起悽厲的慘叫聲，雖是低階修士的神念，匯聚在一起卻足以化為真正的音階。
鳳凰家族之人聽到這等慘叫，甚至動了惻隱之心。
太慘了！
聲音中傳遞出的絕望情緒，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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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是一種聲波功法，施術者一定是修煉了「悲慘天道」，讓聞者為之動容。
「現在，放開心神，否則以道火焚燒靈魂千年！」
「千年！哈哈哈！我們的神用不了那麼久……」
「你們新世界降臨前，我會把你的靈魂變成靈魂元素！」
「你！」
「要賭嗎？你口中的神明會不會救你這個小人物？」
「你想要知道什麼？」
「放開心神！」
龍奕承笑了，只剩下元神體卻笑得放肆張狂。
「區區大仙尊是沖不破我教的記憶禁區的！」
龍奕承真的放開了心神，莫念誠的神識湧入，看到了對方一生中的點點滴滴。
看著看著，莫念誠有些疑惑，這傢伙雖然嫉妒心有點強，但總體而言並不是窮凶極惡之徒。
「嗯？」
神識受阻，一層血色禁咒阻擋了探知，他換了數種方式入侵，全部失敗。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轟隆——」
雷音響動，天劫驟現！
一道混沌天雷落在不遠處，陣仙子凌空而起，迎著雷劫而去，她在進階。
方才她忽有所悟，找到了進階仙尊的契機，在悲怒交加之際，靈感如泉涌一般，讓她一舉衝破了桎梏。
「莫前輩！請允許我准您一臂之力！」
「好！」
陣仙子神色平靜，目光深處卻帶著無法化解的恨意，她盯著龍奕承的元神，指尖輕點，一朵朵道蓮盛放，又在下一刻寂滅，化為獨特的陣紋道力，融入天絡之中。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龍奕承腦中響起，仿佛星沙自蒼穹灑落，侵染著他的靈魂。
「這是什麼！！陣仙子！！你做了什麼！！」
他的元神閃爍著一枚枚陌生的符印，組成了玄妙難明的陣紋，連被邪能侵染的部分也無法阻止這種異象。
陣仙子還在渡劫，她的陣紋之中有天劫之威，震殺一切妖魔邪祟。
足足三分鐘，陣仙子絲毫不顧天雷，臉色慘白，口鼻溢血，卻沒有停止動作。
「陣仙子！為殺龍奕承而尋死，不值得！」
莫念誠已看出對方的意圖，引天劫之力將靈魂刻印在龍奕承的元神中，永世折磨這個邪魔。
「莫前輩！仙子心意已決！」
「唉！我來助你一道吧！」
一枚灰色印記從莫念誠的額間浮現，落在龍奕承的元神之中。
「本命神印！！」
真靈鳳凰的雙眼爆發出銀白色的光彩，它怎麼也想不到經過了數十億年，尊界竟然有這等妖孽之人存在，看來當年的「真靈復甦計劃」未必能順利進行了。
印記入體，陣仙子的陣紋百川歸海一般朝著印記匯聚而去，交織成枷鎖形狀的紋路，迅速收縮，滲入龍奕承的靈魂。
「這是什麼！我的靈魂怎麼會……啊！！！」
莫念誠的灰色火焰在靈魂中燃起，陣紋如狂風，風助火勢，血色禁區出現了裂紋。
「咔嚓！」
神識順利探入，未免夜長夢多，莫念誠迅速查看對方記憶。
一分鐘後，龍奕承被火焰折磨的不成樣子，元神體潰散，枷鎖陣紋顯形，化作一座囚牢，將對方的靈魂鎖入其中，經受永世折磨。
「多謝前輩相助！仙子感激不盡！」
在莫念誠的幫助下，陣仙子順利進階，成就了仙尊境界。
同時，她借用了一絲灰色道火，可隨心意炙烤龍奕承的靈魂，大仇得報。
莫念誠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龍奕承加入道外教只是接觸了一些小嘍囉，並不知道核心是誰。
陸吾與諸懷家族被滅，龍奕承倒是「功不可沒」，他確實接到了教中高層的密令，想必郝功允就是高層之一。
除此之外，只有通過血祭邪能提升修為的記憶，收穫不大。
他朝著鳳主拱了拱手，道：「真龍家族設下了層層阻礙，襲擊了帝仙宮所有家族……我來遲了！抱歉！」
「莫前輩不必自責！這是我族劫數，逃不掉的！」
莫念誠一聲輕嘆，望向真靈鳳凰，道：「前輩！您是正式回歸了嗎？」
「不！只是借族中秘法暫時回歸！」
「可有永久回歸之法？」
「足夠的能量和絕佳的契機，二者缺一不可！」
「多謝指教！」
真靈鳳凰與鳳主交流了幾句，鳳凰家族之人叩拜先祖，真靈散去了身影，神儀之森和帝泓火山恢復了平靜。
……
山河破碎，萬陣消亡。
林修齊帶著來自陣族的百餘美女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天道棋盤附近。
沖天血柱正在吸食地上的殘屍，從服飾可以看出都是陣族之人，有些只是後天境界，甚至還是孩子。
他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軀被兩個成年人緊緊護在懷中，一家三口生機全無，被血柱掀起的狂風捲入陣法之中，化為稀薄的血氣。
林修齊雙眼微微眯起，儘可能保持理智，不要讓憤怒影響了判斷，雖經萬世輪迴，但心中有一些柔軟之處在時間中變得愈發觸碰不得。
天道棋盤前，一個文弱男子正在主持陣法，血柱不斷撞擊天道棋盤，卻依然沒有攻克這座神器級別的寶貝。
「陣江遒！是你！」
一個女子大聲喝斥，卻沒能引起對方任何反應。
百餘女子祭出隨身陣盤，正欲發起攻擊，林修齊伸手擋住了她們，柔聲道：「讓我來吧！」
「相公！你的身體……」
「無妨！你們先入天道世界！」
「不！我們也要一起……」
「別給相公找麻煩！陣江遒已經是仙尊修為，我們留下只是累贅！」
「好吧！」
不用林修齊苦勸，這些善解人意的仙子們勸服了自己，飛入靈域之中。
林修齊看向陣江遒，對方也看向他，目光猶如一潭死水，面無表情。
「為什麼要背叛？」
陣江遒沉默片刻，道：「你阻止不了任何事，只能坐視一切發生！」
「道外教究竟有什麼目的？」
「多說無益！接招！」
陣江遒左手握著一塊血色陣盤，右手食指伸出，洋洋灑灑在陣盤中勾勾畫畫。
「轟——」
林修齊正有些納悶，卻見沖天血柱……彎了。
一道優美的弧線滑落，血柱蓋頂而來，邪能封鎖了空間，連天絡地脈都變得凝澀無比。
「只能硬扛了！」
「咚——」
「臥槽！今日宜出行，宜嫁娶，不宜硬扛！！」
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也低估了邪能的進化能力，最關鍵的是，他忽略了邪能的總量。
「底牌這麼快就要打出來嗎？可惡！」
林修齊左手抵住血柱，右手並指成劍，放在眉心處，乍一看還以為他走錯了片場，在發動瞬間轉移呢。
「淨化天地！」
先前在媧族之外，他帶傷破陣，原本是無法支撐的，但他有一個想法要付諸實踐。
用淨化天地對付邪能！
畢竟，聽這個名字就有一種頑固污漬無殘留的感覺，對邪能也應該有奇效才對！
嘗試之下果然有效，但不是對全部邪能生效，而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也是最特殊的一部分能量。
那一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
道外教之人整天吵著新世界降臨，他早就懷疑這群傢伙可能是從另一個世界調動能量，一直沒有確鑿的證據。
在淨化天地面前，這種能量無所遁形，被順利清除。
換言之，淨化天地對於天道體系之外的能量有著強大的「去污能力」。
正是這一世異界能量讓邪能有了進化的能力，祛除之後，也只是普通的血祭陰暗能量，對林修齊而言，簡直不要太補。
至於先前的虛弱之相……誰知道還有沒有第二批道外教修士隱藏在身邊。
他使用淨化天地也沒能查出潛伏的道外教之人，只能小心為妙。
「該死！怎麼這麼強！」
林修齊神色凝重，嘴裡抱怨著，心中卻在說：「蟲哥！會講笑話嗎？好無聊啊！」
「狂妄啊！變強一點點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還有沒有點上進心！」
「那就只好勉為其難……成神吧！」
「……」
繼續假裝，他不想暴露實力，但其他三族的血柱怎麼都不彎。
「嗡——」
符族血柱消失，隱隱有一棵參天琉璃木的虛影閃過。
希爾芙成功了！
不能當最後一名啊！
林修齊一聲暴喝，「嘭」的一聲，血柱……炸了！
一直面無表情的陣江遒被炸愣了！
他沒聽說過這東西會炸，難道是道外教這些蠢貨欺騙自己？
該死！
他厲聲高喝：「殉道時刻來臨！為了新世界！」
「轟！」
陣江遒的身體爆開，緊接著，陣族之中接連響起轟鳴聲，血霧彌天，刺鼻的氣息吞噬了陣族。
這就是道外教的可怕之處，從不投降。
只要任務失敗，絕不選擇苟且偷生，甚至沒有捲土重來的選項，只有自爆。
感受著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對於心智正常的修士而言，是一種近乎毀滅的衝擊。
但，林修齊經歷過萬世輪迴，甚至有一世自己就是邪教首領，他理解那種瘋狂，也理解那種哀傷。
對於殉道，他並沒有太多感覺，反而是「陣江遒」的狀態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