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妾不會礙了您的眼
孫若蘭看著她,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還是別過了臉去。
她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
若是說了,還不知世子爺會不會提前動手。
「沒事,就是世子爺聽說你認了乾親,特地找我來閒聊幾句。你現在月份大了,走這麼快做什麼?趕緊回去歇著。」
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如常,可越是這般刻意,蘇棠便越是覺得她藏著心事。
既然她不願說,蘇棠也不想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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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待會兒私下問問長風便是。
若孫家真遇上什麼難處,她再出手相助也不遲。
這時,孫若蘭又轉向喜鵲,語氣鄭重:「喜鵲姑娘,你家主子月份大了,飲食起居千萬要當心,知道麼?萬不能讓人害了她!」
本還想再多囑咐幾句,可瞥見長風仍立在一旁,她終是朝蘇棠點了點頭,狠下心轉身離去。
待孫若蘭走遠,蘇棠才問:「長風,世子怎會突然見若蘭?」
長風暗暗吸了口氣,他哪敢說有人要害她?若是蘇姨娘憂思過度出了岔子,世子爺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蘇姨娘,真沒什麼事,您且安心歇著。縱使真有什麼事,世子爺也自會處置得妥妥噹噹。」
長風說起了世子爺的好話,他真想把世子爺暗中為蘇棠的做的一切都告訴給她。
見長風這般說,蘇棠輕輕蹙了蹙眉,這幾人怎麼都神神秘秘的?
也罷,既不願說,她便不問。
回到院中,蘇棠拿起針線,卻又想起孫若蘭臨走時那番話。
她特意叮囑喜鵲好生照顧自己,莫讓人鑽了空子,可按理說,若蘭清楚自己身邊這幾個丫鬟各司其職。
喜鵲是專為她打探消息的,行事有時難免毛躁,並非那般心細如髮之人,可若蘭偏偏那般鄭重地交代喜鵲。
難道說若蘭知道有人要害自己?
會是誰呢?
蘇棠這麼一分神,指尖竟被針刺破,一顆血珠滾落,正正染在未完工的虎頭鞋上,洇開一抹刺目的紅。
小蝶心疼道:「主子,這鞋子染了血怕是不吉利,您還是歇著,讓奴婢們替小主子做鞋吧?」
不吉利?
蘇棠心頭驀地一沉,難道真有什麼事要發生?
正怔忡間,小蝶已端了午飯進來,被這一打岔,蘇棠暫且按下心緒,未再深想。
飯後困意漸濃,她由小蝶扶著往榻上歇息。
沒過多久,便聽得外間喜鵲的聲音:「主子,小月遞了口信來。」
「噓!輕些聲,主子才睡著。」小蝶勸阻道。
蘇棠睜開眼,朝外揚聲道:「讓她進來吧,我已醒了。」
腳步聲輕響,喜鵲快步走進來,將一張字條遞到蘇棠手中:「主子,您瞧。」
蘇棠接過展開,只見上頭寫了「小心」二字,後邊竟還畫了個柿子的圖案。
她目光一凝,小月這是在提醒自己小心世子?
再細看那柿子的筆觸,絕非出自小月之手。小月略識幾個字,哪裡會畫什麼畫?這分明是若蘭的手筆。
心中靈光一閃,再聯繫今日種種,蘇棠心裡好似閃電划過:若蘭是在提醒她,當心世子!
為什麼要當心世子,世子怎麼可能對她動手?
蘇棠的手下意識撫上小腹,這可是他唯一的子嗣啊。
還是說謝姨娘已有身孕,只是尚未公開?
她雖用過些法子讓謝姨娘不易受孕,可難保謝姨娘身邊亦有能人。
若是真的,那可就糟了。
「喜鵲,現在是什麼時辰了?」蘇棠忽問。
「已是未時了。」喜鵲答道。
這個時辰,世子一般都來為她腹中孩兒講解棋譜,今日怎麼遲了?
「世子爺一直沒過來麼?」蘇棠問。
提起這個,喜鵲輕哼一聲:「奴婢方才使人打聽了,謝姨娘晌午突然吃壞了肚子,聽說吐得厲害。不只世子爺,連老夫人都趕過去了。」
聽到這話,蘇棠一下子咬緊了嘴唇。
一切都對上了。
看來,謝清秋是真的有了身孕。
如此一來,國公府又豈會容庶長子生在嫡子前頭?
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若他們當真容不下她與這孩子,那她寧可帶著孩兒遠走高飛。
如今她已攢下不少銀子,足夠母子二人往後安安穩穩度日。
就是不知世子會不會放她走?
剛想到這,蘇棠便苦笑搖頭,自己真是痴了,世子爺怎會捨不得她?
她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妾室,是主子閒時消遣的玩物。那些讓她恍惚以為被珍視的瞬間,也不過是託了腹中孩子的福。
如今謝姨娘也有了身孕,再不走,只怕連這孩子都難保住。
畢竟,謝姨娘才是將來要陪他一生一世的人。自己或許曾是他心裡一點特別的存在,可新鮮勁過了,終究要按國公府的規矩來。
想到這裡,蘇棠的目光漸漸沉靜下來。
此刻主動離開,或許還能存幾分體面,何必非要留到惹人厭棄的時候?
雖這般想著,但她的心頭還是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她抬眼望向謝姨娘院子的方向,忽然站起身來。即便消息不假,總得親眼再看一回,才能徹底死心。
「喜鵲,謝姨娘既身子不適,於情於理咱們也該去探望一二。」
謝姨娘院中。
蘇棠剛走進院子,便見府醫正從謝清秋腕上收回手。
「大夫,謝姨娘身子如何?」老夫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殷切。
老夫人心想著:謝姨娘進府也有一段時日了,算算日子,說不定真有了呢?
也不知道蘇棠那胎是男是女,若謝姨娘也有了好消息,兩人但凡有一個生了男孩,安兒的世子之位便算穩了。
這些時日謝姨娘行事也妥當,將來蘇棠若離了府,應該會答應將孩子記在她的名下,到時候再給安兒納幾房小妾,國公府的人丁總能漸漸興旺起來。
老夫人想得出神,沒察覺到蘇棠已經走了過來,謝清秋聽到腳步聲,一眼就看到蘇棠臉上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落寞。
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果然是急了。
她最愛逗弄這樣的人,像貓戲鼠一般,看她們一點點焦灼、惶然,直至痛苦癲狂。
只可惜二房那邊應當快要動手了,這大概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她了吧?
倒是可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