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想要離開?
「到底是何事?你快細細說與我聽。」蘇棠握住孫若蘭的手問。
孫若蘭難得見到蘇棠,又見四下無人,心一橫,索性將世子的警告拋在腦後,把孫家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給了她。
「起初我與爹娘不打算將此事告訴你,就怕你憂思過度,傷了腹中胎兒,可我們更怕你一無所知,毫無防備遭人毒手。思來想去,我才硬著頭皮去求了世子爺。哪知道他竟對此事置之不理。我猜,他的心怕是早被謝姨娘勾了去。棠兒,你定要護好自己、護好孩子,萬不能著了他們的道啊!」
聽了孫若蘭的話,蘇棠眉頭越擰越緊。
她萬萬沒想到,動手之人竟拿科舉來威脅孫家。她深知乾爹為這場科舉付出多少心血,心中亦為孫家這番心意深深動容。
為了她,乾爹竟甘願放棄視若性命的科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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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真的沒有選錯親人。
望著若蘭憂急的面容,蘇棠心頭一暖,是時候該將自己的打算告訴給這位好姐妹了。
「若蘭,其實我與老夫人有一樁協議。」
「什麼協議?」孫若蘭見蘇棠神色不見惶恐,依舊沉靜如常,心也跟著靜了幾分,不由好奇追問。
蘇棠便將自己準備離府的打算告訴給了孫若蘭。
「你竟然——」孫若蘭吃驚地望著蘇棠,怎麼也沒想到,她竟早已存了離府的念頭。
「你是說等生下孩子便走?」孫若蘭心疼地咬住嘴唇,「哪有母親捨得離開親生骨肉!棠兒,我、我真不知該如何寬慰你。」
蘇棠輕輕搖頭:「我也不舍。可孩子若跟著我,能有甚麼前程?留在國公府,他將來才能走得更高、更遠,我不想他日後怨我。」
孫若蘭默然點頭。
她知道蘇棠說得在理,且不論國公府是否允准,孩子若真隨蘇棠離開,雖不缺衣食,卻半分沾不到國公府的蔭蔽。
要知道即便留在府中只是個庶子,如世子爺那位弟弟一般,至多被世子壓上一頭,在外頭誰不得恭恭敬敬稱一聲「二少爺」?
「既如此,謝姨娘並未有孕,世子爺又為何會對此事置之不理?」孫若蘭仍是想不通。
蘇棠也跟著搖了搖頭:「此事還是等我親口問問世子爺。」
她自幼被賣入國公府,主子們之間的恩怨糾葛看得多了。許多事往往只因雙方不曾說開,才釀成誤會甚至禍端,所以她一定要將此事問個清楚。
縱然真要死,也得做個明白鬼。
聽蘇棠這般說,孫若蘭點了點頭。她知道蘇棠是個有主意的,既敢去問世子,定是已想好了退路。
於是她又想起另一樁要緊事,拉住蘇棠的手道:「棠兒,等離了府,你跟我們去北疆吧。哥哥常說那兒天地開闊,是個自在去處。橫豎你也要離開國公府,咱們一家同去豈不好?若你能相中我大哥,咱們更是親上加親!」
聽了這話,蘇棠伸手去呵她癢:「哪有你這樣當人姐姐的?說著說著就扯到那上頭去了!」
她看著孫若蘭,忽然伸手將她重重擁入懷中。胸前的擠壓感讓孫若蘭一時怔住,連反駁都忘了。
「若蘭,」蘇棠聲音輕了下去,「你待我真好,我是什麼樣的人,自己心裡清楚。往後我也不打算再嫁人了,就這樣清清靜靜地過一輩子,挺好。將來你若成了親、有了孩兒,我便認作乾娘,也算有個能給我養老送終的人。」
餘下的話,蘇棠沒有說出口。
國公府雖答應還她身契,雙方心照不宣的便是她此生不得再嫁。
她不會去觸這個霉頭,若真惹急了國公府,眼下這點好不容易掙來的安穩,頃刻便會化為烏有。
不是她膽怯,只是她太清楚身份地位間的鴻溝。縱使隨孫家去了北疆,國公府若想尋她,也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
更何況她的孩子還在他們手中。
好姐妹之間往往無需多言便心有靈犀,蘇棠未說出口的話,孫若蘭早已懂得。
她握住蘇棠的手,語氣堅定:「棠兒,你放心。往後我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他若敢不孝順你,我頭一個打斷他的腿!」
說到這兒,氣氛終於鬆快些許,兩人相視,眼底都有了淡淡笑意。
蘇棠望了望窗外漸沉的日頭,又正色對孫若蘭道:「此事我既已知曉,你們便莫要再插手了。務必告訴義父,萬不可因我放棄科舉,我還等著他高中做官,好跟著沾光呢。」
她臉上浮起一抹從容的自信。
如今她手裡的牌雖不多,卻張張都握得穩。老夫人若知有人要害她腹中子嗣,定會護她周全;若還不夠,她還能去求王妃。
兩次救下小公子這份情,換王妃保她這一胎平安,想來,王妃是不會拒絕的。
眼見天色漸暗,蘇棠起身送孫若蘭至院門。
「棠兒,就送到這兒罷。」孫若蘭駐足,輕聲道,「今日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記在心裡了。若你真存了這樣的心思,我定會站在你這邊。」
蘇棠微微一笑,頷首不語,只目送那道纖影漸行漸遠。
待二人皆離去後,假山後悄悄轉出一道婢女的身影。
她左右張望片刻見沒人注意到這裡,提起裙擺,飛快地朝著謝姨娘的院子奔去。
「你是說她拉攏了孫家的人,想在國公府里動手?」謝清秋坐於上首,纖長的指甲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桌面。
她就知道,蘇棠沒那麼容易除去。
二房那邊原想通過孫家動手,如今看來,孫家反倒將事捅到了蘇棠跟前,二房那群蠢貨連個孫家都拿捏不住,幸好自己未過多摻和。
但是蘇棠也絕不能再留了,必須想個法子徹底除去。
想到這,她又微微眯眼,方才那婢女說孫家要支持蘇棠,那便意味著蘇棠已準備在這府中對付什麼人……
她不可能知曉二房的謀算,那麼她要動手的對象,便只剩自己。
「想先對我動手?」謝清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便看看究竟是誰先折了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