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哥,這與我無關啊
「這金冠雖舊,一看便是被人用心珍藏的。」蘇棠指尖輕撫過冠上紋路,抬眼笑了笑,「這份心意,我很喜歡。」
本以為鄒姨娘會像往常那般刺上幾句,卻見她抿了抿唇,竟是掏心掏肺說了起來:
「蘇棠,我是真沒想到你一個奴婢出身,竟能走到今天這步。」
她聲音有些發哽:「我是真的羨慕你。這金冠,我這輩子怕是沒機會戴了,送給你,盼你能再往上爭一爭。」
她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那謝姨娘,我瞧著不是個善茬。若真讓她上了位,咱們的日子恐怕還不如韓氏在時。」
鄒姨娘目光懇切地看著蘇棠:「你托人去打聽碎玉身契那事,我就知道你這人心不壞,不會用完人就扔。所以今日我才來見你。」
「我不圖你替我做什麼,只盼你能繼續往上走!哪怕當不上世子夫人,也得爬到夠高的位置。你站穩了,至少能護著我們一些。
蘇棠,往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我雖幫不上大忙,但在國公府這些年,多少也攢了些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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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番話來。
靜了片刻,她輕輕一笑,將金冠推回鄒姨娘手中:「你的心意我領了。往後若有難處,我定不與你客氣。這金冠,你還是自己留著。」
她抬眼,目光清亮:「我覺得,你定能等到戴它那日。」
鄒姨娘怔住,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金冠還給自己,還說她能等到,難道蘇棠願意拉她一把?
正猶疑著要不要再問,喜鵲匆匆走了進來:「主子,長風來了。」
「快請他進來。」蘇棠道。
喜鵲應聲出去,不多時便聽見長風的大嗓門由遠及近:「蘇姨娘,您今兒可是立了大功!您不知道,世子爺方才在宮裡被萬歲爺好一頓夸——」
他話說到一半,才瞧見屋裡還坐著鄒姨娘,當即收聲,正了臉色道:「蘇姨娘,世子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鄒姨娘聞言,立刻識趣地起身,親親熱熱拉住蘇棠的手:「既是世子爺尋你,你快去罷。我也該回去了。」
蘇棠點頭,隨著長風往錦心閣去。
來到書房門前,蘇棠推開門,許淳安正負手立於窗前。
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眼中帶著笑意:「棠兒,你可知昨夜按你所言查驗,果真在那裴尚書大腿的舊傷膿瘡里尋到了鑰匙。」
他走近幾步,握住她的手,「那處傷口潰爛惡臭,常人避之不及,誰曾想他竟將密鑰藏於其中。若非你提醒,險些被他瞞天過海。」
他語氣鄭重:「這一次,你與孩子立了大功。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蘇棠眼波流轉,仰臉望他:「真的要什麼都可以?」
聽她嗓音嬌軟,許淳安忙搖頭:「行房可不行。你忘了?大夫叮囑過,最後這月需格外當心。」
「噗——」蘇棠掩唇輕笑,眼尾彎起,「爺,您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麼呀?怎的妾身說什麼,您都往那處想?」
許淳安挑眉睨她:「難道不是?」
「才不是呢,」蘇棠小聲嘟囔,「明明是爺自個兒天天琢磨這些,才覺著妾也這麼想。」
許淳安眉梢一揚:「你說爺天天琢磨這些?」
蘇棠立刻軟了嗓音,哄孩子似的:「妾說錯啦,世子爺最是英明神武,心裡裝的都是家國大事,哪會惦記這些微末小事。」
見她這般像哄孩童似的搪塞自己,許淳安輕咳一聲,心道:罷了,念在你此番立功,爺不與你計較。
他斂了神色,溫聲問道:「那你說說,究竟想要什麼賞賜?」
蘇棠伸出兩根纖白的手指:「妾身想求爺兩件事。這第一樁,此番能尋到證據多虧了咱們孩兒胎夢提點,妾身想去寺里求高僧為孩子誦經祈福,再捐些驅蟲防瘧的藥物,給他積些福德。」
許淳安頷首:「可。」
京中勛貴人家也常行善積福,此番以孩兒名義去做,甚好。
「那第二件呢?」
蘇棠道:「第二件,是關於碎玉。上回她掘出巫蠱小人,那上頭寫的是妾身的名字,她依實稟報,妾身怕謝姨娘因此為難她,想求爺准碎玉來妾身院裡伺候。」
許淳安聽罷,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難得你還記掛著她。」
這話讓蘇棠眉心一蹙,她狐疑地看了許淳安一眼,總覺得他好像知曉些什麼似的。
「這也依你。」許淳安收回目光,「謝姨娘雖帶了下人進府,可她終究只是姨娘。那些下人的身契,本該由世子夫人掌管。如今夫人病著,我去與母親說一聲,今日便讓碎玉過來。」
聽了許淳安這話,蘇棠才高高興興屈膝一福,嗓音甜軟:「謝爺恩典。」
昨晚加今天已經抱穩了世子爺這根大腿,接下來便該去抱老夫人的了。
蘇棠這麼想著便沒有多留,帶著小蝶離開了錦心閣,兩人徑直往小廚房去,她打算給老夫人做一道蝴蝶海參。
海參是費功夫的大菜,卻也最是滋陰補氣,正適合老夫人這般年紀的人用。
許淳安立在窗前,聽著她與小蝶細語商議著烹製的瑣事,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待那道倩影消失在月洞門外,他才斂了笑意,對長風道:「二弟不是要見我麼?請他過來。」
不多時,長風便引著許淵進了錦心閣。
昨日許淵聽聞白氏非但沒成事,反弄巧成拙,氣得當場摑了她一掌。
這一夜他輾轉難眠,依大哥的性子,若當場發作反倒事小;這般懸而不決,才真教人心裡發慌。
許淵心裡清楚,二房能有今日體面,全仗著大哥在府中撐著。若大哥當真厭棄了他們二房,往後他這許二爺在外頭,還有誰會高看一眼?
因此他一進門,見許淳安面色沉凝地坐在上首,立刻垂首趨前,急聲辯白道:
「大哥,昨日的事我都聽說了,這全是白氏糊塗,用人失察,輕信了她手下那起子不安分的丫鬟!小弟當真全然不知情,此事與我絕無半點干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