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我沒輸
謝清秋第一眼便對上了貴不可言的蕭棠。
見她一身珠光寶氣,將自己眼下的狼狽襯得愈發不堪。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卻絲毫壓不住心頭翻湧的痛楚與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一個曾被她踩在腳下的人,如今竟成了她只能仰視的存在?
而自己竟對此毫無辦法。
這時,只聽許淳安用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嗓音對蕭棠道:「棠兒,先坐下。這些都是謝氏曾犯下的罪證。」
謝清秋餘光瞥見那雙骨節勻長的手拿起殺手堂的證冊,許淳安似是怕蕭棠翻看麻煩,特意翻到記錄她交易的那一頁,才輕輕遞到蕭棠面前。
「此外,我也讓人核對了她的嫁妝帳冊。那一日,確實少了與記錄相符的銀錢,如此證據確鑿。方才,我已命人將此事稟報將軍府。謝老將軍讓人帶回口信,說是家門不幸出此惡女,謝氏任由國公府處置。」
謝清秋尚不知將軍府的回信已到,聽了這話,頓時情緒失控,歇斯底里喊道:「許淳安!你就是為了討好這賤人才故意這麼說的!謝老將軍不會不管我!你空口無憑,證據呢?我要見證據!」
許淳安冷冷看著她:「謝氏,要證據你還不配。」
聽了這話,謝清秋咬緊了嘴唇。
她心知自己難逃此劫,她看著蕭棠,眼睛裡儘是恨意,這一切都拜這賤人所賜,她就該在沒進府之前殺了她!
她兩手撐地想要站起身抓花蕭棠的臉,看她沒了這張臉,還拿什麼去勾引世子爺!
可謝清秋還未起身,便被兩旁的下人死死按在地上。
「棠兒,你想如何處置她?」
許淳安看都未看被人按在地上的謝清秋,只溫柔地望著蕭棠道:「她當初敢派殺手刺殺你,如今便該由你來定奪。若你不想髒了自己的眼、污了自己的手,便告訴我。無論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替你一一辦到。」
見許淳安如此懂自己的心思,蕭棠微微一笑,卻並未對他說什麼,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碎玉與春桃。
感受到主子的目光,她們都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兩人的呼吸皆微微急促起來。
蕭棠輕聲道:「碎玉、春桃,你們一直求我給你們一個報仇的機會,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去做你們想做的事罷。」
碎玉與春桃對視一眼,慢慢地朝謝清秋走了過去。
她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以至於聽見蕭棠這話,還有些不敢置信。
看著眼前如此狼狽的謝清秋,碎玉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自己手臂上凸起的傷疤,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確信那個曾高高在上、肆意傷害她的人,如今已成了自己可以任意處置的階下囚。
碎玉上前,一腳踩在了謝清秋的手上。
她腳下用力狠狠地碾著。
是這隻手,把滾燙的茶水澆在她胸口,燙得皮肉潰爛,也是這隻手一次次摑她耳光,而她挨了打還要卑躬屈膝地說別讓謝姨娘手疼。
這雙手被養得多好,皮肉細嫩柔軟,指甲修剪得圓潤精巧,還染著淡淡的粉色,像一枚枚精巧的貝殼。
可現在,它怎麼變得如此悽慘?
被她用腳碾著,漸漸變成了青紫色,手指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耳邊傳來謝清秋的慘叫聲,一聲連著一聲,痛苦讓她的嗓音嘶啞得幾乎不似人聲,倒像一頭受傷發狂的野獸。
碎玉看著謝清秋那猙獰而痛苦的臉,心想著:原來你也會痛啊。你可知道,當初我受的苦是你如今的十倍、百倍?
可這些話還未說出口,碎玉突然控制不住地放聲大哭起來。
她明明跟著蕭棠過得很幸福,可在此刻,這具身體承受過的所有委屈全都翻湧而出。
原來她從未忘記,每一處傷害,她都記得。
就在碎玉哭得難以自抑時,蕭棠握住了她的手,將自己身上的暖意渡了過去,讓她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而這時,春桃不知從何處取來一壺滾水,打開壺蓋,徑直朝謝清秋臉上潑了下去。
謝清秋的慘叫聲比先前更加悽厲,臉上的皮肉幾乎瞬間燙爛。她死死盯著春桃,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在她臉上剜出幾個窟窿來。
「小喬姐姐,就是這麼被你燙死的,這一壺水,不過還了你從前所作惡的萬分之一。謝清秋,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被謝清秋這般怨毒地盯著,春桃嚇得渾身發抖,若非那股恨意支撐,她根本不敢與這樣的眼神對視。
謝清秋看著哭泣的碎玉和嚇得發抖的春桃,目光又轉向坐在高椅上一言不發盯著自己的蕭棠,突然發出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浸滿了怨毒,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瘮人。
「呵呵呵!蕭棠,你以為當上郡主就能贏過我嗎?」
她舉起那隻扭曲得不成樣子的手,指向蕭棠:「我告訴你,我沒輸!我才是世子夫人,你永遠別想越過我!就算世子日後娶你,你也得在我牌位前倒茶跪拜!」
說著,她發出刺耳至極的狂笑。
看著謝清秋這張可怖的臉與癲狂的模樣,蕭棠皺眉問:「她這是瘋了吧?」
想來也確有可能。
謝清秋雖不似韓氏那般故作清高,骨子裡卻比誰都傲氣。如今被蕭棠的郡主身份碾壓至此,又知自己活路已斷,更是被昔日隨意打罵的丫鬟折辱,幾重刺激之下怎能不瘋?
碎玉與春桃顯然也沒料到謝姨娘會變成這般。碎玉見她咬著手指、發出含糊囈語,忽然覺得這報復索然無味。
她不禁看向蕭棠:「主子,奴婢已經出氣了,此事便算了吧。」
春桃也點了點頭。
若謝清秋清醒,她們的報復尚有意義,如今她已瘋癲,再這般折辱又有何用?
老夫人見狀,也忍不住開口道:「不如送她到家廟裡,任她自生自滅罷。」
誰知蕭棠卻搖了搖頭,她深知斬草除根的道理,縱使謝清秋真瘋了,今日也絕不能留她性命。
她看向蕭晨風道:「大哥,你幫我送她一程,也算給她個痛快。」
蕭晨風走到謝清秋面前,正要動手,卻見謝清秋用那隻完好的手猛地拔下簪子,朝蕭棠直刺過去。
「賤人,你給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