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湧泉相報
孫母老早便差了人在巷口守著,一瞧見孫先生的馬車駛近,便得了信,連忙拉著孫若蘭迎出門去。孫先生剛跨進門檻,孫母便急急迎上前,上下打量著他:「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今日可還順利?」
從孫先生早上出門,孫母這心裡便七上八下,不曉得宮裡究竟會給安排個什麼樣的缺。
她早聽人說過,想要得個好缺,少不得要使銀子打點,多少清貧人家,候缺候上幾年都輪不著一個正經差事。
棠兒雖說王府幫忙打了招呼,但是孫母也怕那等小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不給銀子便會推說沒有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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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兒與蕭王府幫了孫家這許多,她總也不能連銀子都讓人家出。但孫先生在平城上任總共不到一年,雖然她已經十分節省了,但是手裡確實沒有那麼多銀子能去打點。
因此,一聽說孫先生回來了,孫母便緊張地盯著他看,就怕孫先生此行不順,需要拿出大把的銀子來。棠兒雖說肯定會幫忙,但是她又怎忍心事事勞煩於她?
孫先生當然知道妻子擔心的是什麼,當即笑道:「無需擔心。今日我見到了黃公公。黃公公告訴我說,正好有缺空了下來,你夫君我的運氣還算不錯。」
孫母一顆心登時落回肚子裡,還未等說話,就見孫若蘭打算張口細問,忙道:「蘭兒,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什麼話回家再說。」
「哦。」孫若蘭乖覺地應了一聲。
回到家中,幾人進了屋,在廳中坐下,孫母這才追問道:「當家的,黃公公那邊究竟給安排了個什麼缺?便是不能留在京城也無妨,只要有個正經位置,咱們好生熬上幾年,總能幫上棠兒他們的。」
孫先生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好了,這一次的缺是留在京中。」
「什麼?」
孫母當真是意外極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孫先生竟連候缺都不用等,直接就得了京城的差事。
孫若蘭更是激動道:「爹爹,果然讓棠兒說准了!她不是說了麼,蕭王府已經給內廷那邊打過招呼,要安排爹爹留任京中。」
說著又扭頭朝孫母笑道,「娘,棠兒辦事哪回不牢靠?我就說,您是太操心了。」
孫母此時心情好極了,也不在乎女兒的調侃。聽說丈夫可以留任京中,喜的眉梢都揚了起來:「好啊!得趕緊打發人去給棠兒報個信,棠兒只怕也等急了。」
孫先生拉住孫母的手,安撫地朝她點點頭,緩聲道:「倒也不必那般急。棠兒既說了要我留任京中,想來她心裡早有了數。明日咱們不是要去王府做客麼,到時候再說也是一樣。」
孫母想想,也覺得孫先生說得在理,便點頭道:「行,那便明日,咱們到了王府再說。」
說著,又忙忙與孫先生商議起明日去王府該備些什麼禮物。
這一次他們從平城回來,帶了不少當地的土產。若是尋常做客倒也夠用。但是現如今,王府幫了他們這許多,若是只拿些土產上門,便顯得有些簡薄。因此,她便擔憂地把自己的想法說與了孫先生。
孫先生則笑著安撫道:「無妨,王府定能知道咱們的心意。」
孫母有些不解:「便是再有心思,若不置辦得體面些,又怎麼表得出來?」
孫先生知她仍嫌禮薄,又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篤定:「不必憂心,王府會知道咱們心意的。」
見孫先生不肯細說,孫母有些不滿道:「哼,真是升了官了,心裡想著什麼連我也瞞著!」
孫先生哈哈一笑:「夫人,為夫能敢瞞你,只是這任職文書沒下,就怕其中出什麼變故,怕你空歡喜一場,咱們還是等到明早文書到了再說。」
孫母聽了這話便不再多問,點了點頭將此事放下。
雖然她不知道丈夫說的心意到底是什麼,但瞧他眉眼間隱隱透著幾分得意,便知他定是替棠兒選了個能真正使上力的位置。
這般想著,她也不再糾結,拉著孫先生去試明日蕭王府赴宴要穿的衣裳。
這是孫先生在京城中第一次亮相,蕭王府特意邀請了幾家關係不錯的人家作陪,也是想幫孫先生拓展一下在京城的人脈。
所以蕭棠今天一早便差人送來了給孫家人連夜趕製出來的衣裳,孫母和好閨蜜孫若蘭一早就試穿過了,不合適的地方兩人也自行修改好了,只剩孫先生還未上身。
孫母將那件寶藍色的袍子取來,服侍孫先生換上,退後一步端詳片刻,忍不住笑道:「真是人靠衣裳馬靠鞍,當家的穿了這一身,倒真有了幾分孫大人的威風。」
聽孫母這麼說,孫先生也走到銅鏡邊去瞧,只見鏡中人身形挺拔,衣料合體,顏色襯得面色也精神了幾分。
不禁微微點頭:「棠兒當真是好眼光,過去我便說她與尋常女子不同,誰能想到她竟是蕭王府流落在外的女兒。」
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兒明日到王府需留意的事項,一路歡喜一路期待,不知不覺便到了第二日清晨。
天剛亮,孫先生便已起身。
果然不出他所料,沒過多久,任命的文書便送到了。
展開一看,上面端端正正寫著「內閣侍讀」四個大字,他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這才徹底落了地。
孫母好奇地問:「當家的,這回你總該告訴我了,到底你選了什麼職位?」
孫先生指著那幾個字道:「這一回我選的缺是內閣侍讀。」
說著,他捋著鬍子對孫母講道:「所謂內閣侍讀,便是在內閣當中經手處理往來奏摺的官員。我思量過了,選這個缺可以第一時間知道朝廷的動向,有什麼大事小情也好及時告訴許國公。這便是我唯一能為棠兒做的事了。」
這話讓孫母眼睛一亮:「當家的,這個缺真是太好了。人常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棠兒對咱們孫家哪裡是滴水之恩呀?說是再造都不為過。之前我就怕幫不上她,如今能得到這個差事,真是太好了!」
見妻子這般振奮,孫先生也跟著點了點頭,對她道:「難得你也滿意,現在快去把早飯準備出來,咱們吃了之後早些出門,別讓棠兒等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