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搏一搏
進入陣中的雲珠步履平穩，絲毫未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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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意走到一位大臣身邊，蹲了下來。
段歸鴻見她要先從這位大臣入手，主動上前將蛇人大臣控制住，隨後翻了個面。
待看清那大臣面容後，段歸鴻驚呼一聲：「這是……丞相大人！」
被控制住的蛇人大臣，正是陸昭。先前在男子席上用了飯菜的，無論官位高低，都無一倖免。顯然，陸昭這位百官之首，也中了招。
陸昭一張俊逸成熟的面容已然變得猙獰，和藹可親的眼睛成了一雙閃爍的豎瞳，脖子伸得老長，似蛇一般吐著舌頭像要去撕咬他人。
一身上好的衣裳被撕咬的破破爛爛，此時此刻的丞相大人陸昭，可謂是狼狽至極。
段歸鴻看著陸昭痛苦的模樣，心裡對柳驚天的恨意又添了數分。
「爹爹……嗚嗚嗚……」低低的孩童哭泣聲傳來。
陣法外面，陸璟川正眼巴巴的瞅著裡面，大眼睛滴答滴答的落下一顆顆淚珠。
他不想爹爹變成這副樣子。
「放心吧。我會救你的父親。」雲珠看著陸璟川，聲音溫柔又堅定。
莫名的，陸璟川覺著此時的雲珠有些像公主妹妹。
她們都是能給人帶來希望之人。
「小川相信你，雲珠姐姐。」陸璟川胡亂的抹乾眼淚，小腦袋衝著雲珠點了點，漂亮的大眼睛裡全是信任。
他相信雲珠，更是因為他相信依依選的人。
公主妹妹是無所不能的，他從不懷疑依依。
雲珠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言。
她上前一步，指尖運力，輕輕捏住了陸昭的下頜。
雲珠的動作看著小，卻用的是巧勁兒，力道沉穩不容抗拒，迫使陸昭痛苦地張開嘴。
抬眼看去，只見陸昭口中舌頭髮紫，唇間泛著青黑，喉間時不時發出嘶嘶的蛇鳴聲。齒縫間滲出淡淡的黑血，散發著一股陰冷的腥氣，這是劇毒早已侵入肺腑的跡象。
雲珠蹙著眉細細查看了陸昭口中的每一處細節，在心裡默默記下毒性蔓延的態勢。
接著，她鬆開陸昭的下頜，俯身逐一查看他的手腳。
陸昭的雙手青筋暴起，指尖泛著烏青，指甲縫裡沾著些木屑與血絲，想來是剛才掙扎時抓傷了自己。
雙腿上的蛇紋比脖頸處更甚，肌膚下仿佛有無數小蛇在遊走，肌肉時不時抽搐痙攣，顯然毒素已經順著四肢百骸，徹底紮根於血肉經脈之中。
這也意味著，尋常的湯藥催吐、排毒針法，根本對此毒起不到任何作用。
「情況如何？」段歸鴻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一邊死死壓制著不斷掙扎的陸昭，一邊急切地開口詢問。
他雖不懂醫術，卻也能看出陸昭的狀況極差，心裡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還是抱著一絲希冀，盼著雲珠能有化解之法。
雲珠緩緩搖頭，嘆了口氣，俏臉上的神色凝重，「此毒紮根血肉，尋常藥療之法已是起不到作用。」
段歸鴻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追問，便聽見雲珠接下來的話，「唯一可行的，便只有剖腹一法。」
「剖腹？！」段歸鴻失聲驚呼，手下力道都鬆了幾分，引得陸昭猛地掙紮起來，他連忙再次用力按住，隨後難以置信的開口衝著雲珠質疑道：
「雲珠姑娘，你可知剖腹意味著什麼？」
「自古以來，剖腹療傷皆是九死一生的險術，臟腑露於體外，稍有差池，便會血崩而亡，就算僥倖撐過手術，也會因創口感染，活不過三日！」
「普天之下，唯有傳說中神藥谷的歷代聖手，偶有成功案例，可成功率也不足一成啊！」
他話音落下，陣外的陸璟川聞言，哭聲再次大起，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差點跌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喊著：「不要剖腹，不要傷害爹爹……雲珠姐姐，救救爹爹，不要讓爹爹疼……」
孩童稚嫩的哭聲，讓陣中氣氛愈發壓抑。一旁緊張的貴夫人們跟著附和起來。
「我家官人去便去了罷，怎的還任由人開膛破肚的糟蹋。這像什麼話！」
「一個宮女……在這裡胡作非為，我看還是將她速速拖去慎刑司！」
「就是就是，我這就去將我家官人帶回去！」
雲珠掃過殿中眾人質疑的神色，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後，淡淡開口：「我知曉此術兇險萬分，但如今已是絕境。
「不剖腹，各位夫人的官人們撐不過半個時辰，毒素便會攻入心脈，神仙難救。若行剖腹之法，便尚還有一線生機。」
聽著這兩難的選擇，貴夫人們目光都閃爍了起來，面色變換為難。
就在這時，裴雪站了出來。
「各位夫人，我裴雪願相信這位姑娘的話，剖腹之法，我願為大家試上一試。」
貴夫人們難以置信的朝裴雪看了過去。
裴雪是誰？
京城貴女，品行相貌皆是上上乘，在勛貴夫人圈子裡亦是有著威望。
如今，竟要將自己的夫君當做試藥的小白鼠？
「我知曉大家心中的疑問。無非是我為何要這麼做？」
裴雪輕笑，只是這笑容看著實在勉強，但聲音卻依舊溫柔堅定。
「柳驚天狗賊勾結毒宗，在靖王府的滿月宴上犯下此等滔天罪行。毒藥，只下在了男子席，女子席則是安然無恙。」
「這說明，在他們眼中。我們這些夫人皆是可有可無的，無足輕重的角色。」
「當世能解毒宗之毒的唯有神藥谷聖手，但我等如何讓其閃現此地？太醫院的人亦是無法解決此毒。現在雲珠姑娘說，她能為我們試上一試，為大臣們的生命博上一搏。我們又為何要猶豫不決？」
「成了，你我的官人身體恢復，皆大歡喜。若失敗，也能為朝廷獻上一份更準確的毒宗信息。」
裴雪一番話說完，殿中久久無聲。
「裴夫人，我也願一試！」
「我也是！」
「我可幫著處理刀具！」
「咱們女子可不是無用的！」
貴夫人們爭先恐後的要幫忙，倒是讓雲珠惶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