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島上故人
冰冷封閉的地下實驗室中,刺骨的寒意混雜著淡淡的血腥與藥劑刺鼻的怪味,死死籠罩著每一寸空間。
殘酷的實驗仍在持續,刺耳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被當作實驗體的十人,狀態兩極分化。
一部分人承受不住體內狂暴藥劑的侵蝕,渾身劇烈抽搐,不斷嚎叫,青筋暴起的臉龐扭曲變形,極盡痛苦。
而另一部分人,僅僅掙扎了片刻,掙扎的幅度便越來越小,微弱的呻吟緩緩消散,最終徹底沒了任何聲息,癱在實驗台上。
結局已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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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被強行注射了強效實驗藥劑的實驗者,肉身與經脈根本無法承受藥劑狂暴的衝擊力,五臟六腑盡數被藥力震碎,早已氣絕身亡,葬身於此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整整半個小時過去。
方才響徹整座實驗室的哀嚎、慘叫、抽搐的聲響,徹底歸於沉寂。
偌大的地下空間裡,再無半點活人的嘶吼,只剩下一眾白大褂科研人員略顯急促、紊亂的呼吸聲。
在場所有動手操作實驗的科研人員,都是親手屠戮性命的施暴者。
即便他們早已見慣了生死血腥,可方才十人接連慘死的慘烈景象,依舊讓他們每個人的胸腔都在劇烈起伏,呼吸遠比平日急促沉重。
反觀站在實驗室最前方的黑袍特使,以及他身後一眾身著黑色勁裝的武者,全程無半分波瀾。
所有人都佩戴著遮面玄鐵面具,冰冷的面具隔絕了所有神情,讓人窺探不到分毫喜怒。
可最令人心驚的是,他們的呼吸始終平穩悠長,節奏均勻,仿佛眼前十條鮮活生命的逝去,激不起他們心底半點漣漪,冷漠得近乎麻木。
片刻後,為首的那名白大褂科研負責人壓下心底的惶恐,快步走到黑袍特使身前。
他脊背微弓,姿態極盡恭敬,聲音卻抑制不住的微微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報告特使,本輪十名實驗體,全部實驗失敗,無一存活。」
黑袍特使聞言,寬大的黑袍微微晃動,周身瞬間瀰漫出一股不悅的戾氣。
「這批新上島的島民,體質孱弱得可憐,這還是篩選過後送入一號地下實驗室的人選,若不是他們上交了高額登島費用,根本不配踏上罪欲島的土地,參與核心實驗。」
特使冷冷道,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的不耐與失望,
白大褂負責人連忙小心翼翼地解釋:「特使所言極是,他們的根基、體質與武道修為都太過低微,體內經脈脆弱不堪,壓根扛不住我們特製的狂暴藥劑,藥力爆發瞬間便摧毀了他們的肉身根基。」
「這些都是廢物!」
黑袍特使低聲冷喝,語氣愈發急躁不耐,轉頭對著身後待命的黑衣武者沉聲下令:「立刻聯繫值守人員,將最近兩批登島、修為達到半步宗師及以上的所有『羊』,全部押送到實驗室來。我就不信,這麼多人裡面,找不出一個能扛住藥劑的合格實驗體!」
「屬下遵命!」
一名黑衣武者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出實驗室,抬手取出腰間對講機,迅速對接島上值守崗位,精準傳達特使的命令。
實驗室再度陷入死寂,壓抑的氛圍愈發濃重。
沒過多久,數名黑衣武者推著八九張醫用移動床,陸續走入實驗室。
每張移動床上,都躺著一名陷入深度昏迷的男女。
他們雙目緊閉,神色麻木,渾身無力地癱臥在床,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如同待宰的羔羊,任由他人擺布。
楚雄原本不動聲色,收斂全身氣息,低調隱匿在角落,避免引起任何人注意。
可當目光掃過其中一張移動床時,他的瞳孔驟然微微一縮,心底猛地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那張病床上靜靜躺著的女子,容顏絕美,身姿窈窕,即便陷入昏迷、面色蒼白,依舊難掩一身冷艷凌厲的氣質。
此人他再熟悉不過。
正是天南省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魔女,天南大佬老佛爺趙半山的親孫女趙傾城!
「她怎麼會來罪欲島?」
楚雄心底滿是錯愕與詫異,無數念頭飛速翻湧。
若不是他機緣巧合來到這座兇險萬分的罪欲島,今日趙傾城落入這群殘暴的實驗者手中,絕對會慘死在藥劑實驗之下!
一念至此,濃濃的愧疚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心頭。
他與趙傾城的糾葛歷歷在目。
趙傾城向來心性高傲、桀驁不馴,唯獨對他情根深種,百般傾心,但是他覺得自己已經有南宮月和韓文麗了,不能再隨便招惹別的女人了,因此不想和趙傾城發生什麼。
數月前一次醉酒意外後,趙傾城誤以為二人已然逾越界限、春風一度,滿心期許。
可他當時為了徹底擺脫她的深情糾纏,刻意冷漠絕情,當眾揚言不會負責,字字冰冷,徹底擊碎了她的所有念想。
那一日,趙傾城心如死灰,決絕離去,再無半分糾纏。
此後三四個月,二人徹底斷了聯繫,天南省再也不見趙傾城的蹤跡,她仿佛憑空消失一般,杳無音信。
楚雄萬萬沒有想到,昔日那般耀眼高傲的天南魔女,竟然會淪落至此,被人擄到罪欲島,淪為卑微的實驗體。
他雖不清楚趙傾城登島的具體緣由,可心底卻隱隱篤定,這件事多半與當初自己的絕情脫不了干係。
或許是她心傷絕望,無意世間紛爭,才陰差陽錯落入罪欲島的陷阱,踏入這絕境之中。
剎那間,楚雄眼底的漠然徹底褪去,悄然凝起一絲凜冽寒光。
若是這群人敢將趙傾城推上實驗台,強行注射藥劑,他便再也無法隱忍,只能當即出手,撕破一切偽裝,強勢救人!
至於其餘昏迷的實驗體,楚雄心中毫無半分憐憫。
早在進入實驗室之初,他便運轉望氣術悄然探查,這些人個個面相陰戾煞氣纏身,皆是窮凶極惡、作惡多端之輩。
他們在世俗國度罪無可赦、無處容身,才主動投奔兇險的罪欲島,妄圖苟活牟利。
這些惡人死不足惜,不值得他耗費半分力氣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