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當眾拒絕
蘇晴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太上長老,殿主推選大典將近,如今殿內局勢紛亂,我大師姐雲水謠的呼聲可以說是最高的,但我和周師兄私下商量過,大師姐雲水謠未必適合執掌武魂殿,因為我們都知道大師姐的性子強勢,行事霸道,執掌刑律堂多年,殺伐過重,不能服眾,我想武魂殿不需要這樣一位新殿主。」
「晚輩斗膽,想請長老支持我爭奪殿主之位。我執掌傳功堂多年,熟悉武魂殿功法傳承,知曉弟子修行疾苦,能安撫門下;周師兄執掌資源堂,掌管所有修煉物資,全力助我。若我有幸成為殿主,便立周師兄為副殿主,我們二人同心,一同打理武魂殿,穩步整頓殿內秩序,帶領武魂殿安穩發展。」
一旁的周凱跟著補充:「楚長老,只要您願意支持蘇晴,我們傳功堂、資源堂全部力量,都聽您調度。往後殿內資源分配、弟子培養,我們都會遵從您的意見,絕不自作主張。比起雲水謠的強勢,四護法蘇晴師妹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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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兩人靜靜等候,都以為楚雲飛會動心。
在他們看來,楚雲飛之前本就是中立派,現在他們主動送上結盟的條件,有護法實權加持,誘惑力不小。
楚雲飛聽完,放下茶杯,輕輕嘆了一口氣,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我明白你們的打算了。」楚雲飛目光掃過周凱、蘇晴,語氣鄭重,「你們想結盟,推蘇晴上位,許諾周凱副殿主,這個算盤,打得很清楚啊,而且,這似乎是你們兩個唯一的機會,畢竟你們和雲水謠比起來,都還是有差距的。」
周凱臉上一喜:「太上長老,您願意幫助我們……」
「周凱,你不必多說什麼了。」
楚雲飛抬手打斷周凱的話,語氣堅定,「我不會支持蘇晴,也不會支持雲水謠。你們二人修為尚且不及雲水謠,格局更是有限。就算你們二人聯手掌控資源堂、傳功堂,可你們捫心自問,你們的實力,能夠壓服整個武魂殿嗎?能夠帶領武魂殿走向輝煌嗎?」
楚雲飛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們想爭奪殿主,無非是貪戀權位,想要互相扶持把持武魂殿。這份心思,我能理解,但我楚雲飛不會跟著你們賭,我要的是武魂殿有一個輝煌的未來。」
「二位請回吧。殿主之爭,你們可以在大典之上憑本事爭取,但是想要說服我改換立場,絕無可能。」
話說到這份上,實際上已經沒有轉圜餘地。
蘇晴和周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失望與慍怒。
他們本以為這一趟遊說,至少有幾分希望,沒想到楚雲飛態度如此堅決,半分商量的餘地都不留。
蘇晴壓下心中的失落,重新收斂神色,微微躬身:「既然太上長老心意已決,晚輩不再多言。叨擾您了。」
周凱也只得強行壓下情緒,跟著拱手行禮。
兩人告辭離開竹院,一路往山下走去,走出很遠,確認聽不到竹院的動靜,周凱才咬牙低聲道:「師妹,楚雲飛這老傢伙油鹽不進不肯鬆口,這下還真是有些麻煩,我們少了太上長老的支持,想要爭殿主的位置,絕對是難上加難啊。」
蘇晴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輕聲道:「楚雲飛不肯幫我們,那我們就另尋出路,我們沒有太上長老支持,就鼓動內門長老和外門長老,以及一些弟子支持我們,人數越多越好,這樣一來,我就顯得是眾望所謂,未必會輸給雲水謠或者陸長空,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這幾天,我們必須把這件事情做好,不然的話,等大師姐雲水謠當上了殿主,她肯定是要同室操戈,除掉我們這幾個師弟師妹的,到那時候,我們悔之晚矣。」
……
三日光陰過得很快,可謂白駒過隙,彈指即過。
在這三天之間之內,楚雄一直在修煉,他的修為更進一步。
楚雲飛也是如此,他得到了楚雄的指點,實力猛增,他隨時都能踏入鍊氣期的境界。
真要輪起來,在武魂殿,除了老殿主武司空和楚雄,真正的實力,應該是楚雲飛第一了。
武魂殿主峰,聚武大殿。
這天大清早,殿內鐘聲大作。
這座大殿乃是武魂殿舉行重大儀式的核心之地,依山鑿建,殿頂高聳,橫樑之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武魂凶獸紋路,殿外廣場寬闊平整,全由整塊玄色青石鋪就,可容納數千人。
今日,殿主推選大典在此召開。
晨霧還未散盡,朝陽穿透山間雲霧,灑落在青石廣場上。
武魂殿各方人馬,早早匯聚於此。
外門、內門弟子,各大長老,四大護法,七位太上長老,盡數到場。密密麻麻的人影鋪滿偌大廣場,足足上千武者,氣息交織在一起,雄渾磅礴,各式各樣的武道真氣此起彼伏,低聲議論之聲連綿不絕。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今天這場大典,將要定下武魂殿下一任殿主。
不少弟子、長老早早便趕來,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終於到大典之日了,老殿主已經好幾年沒有出現了,不知道是生還是死,我們武魂殿,的確不能沒有殿主,你們覺得最後殿主會是誰?」
「那還用說,自然是雲水謠大護法,她是老殿主的大弟子,修為冠絕我們這一輩,離修士只差一線,背後還有三位太上長老鼎力相助,呼聲本來就是最高的。」
「沒錯,四大護法裡面,大師姐才是首座,刑律堂在手,規矩嚴明,很多長老都信服她。之前大家都篤定,殿主之位非她莫屬。」
「我之前還聽說,戰堂的陸長空護法,一直有范梟雄太上長老撐腰,說不定會和大師姐爭一爭。」
人群之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廣場最前方,設了七張高椅,依次屬於七位太上長老。
楚雲飛、范梟雄、墨千崖、蘇玄四人坐於一側,神色平靜。
另一側,三位太上長老並肩而坐,氣息沉凝,正是一直堅定支持雲水謠的三位老者:秦蒼、柳戎、秦萬山。
三人皆是大宗師巔峰,在武魂殿資歷極深,威望厚重。
雲水謠一身素白長裙,靜立在秦蒼三人身後,身姿亭亭,眉目清冷,一身頂尖大宗師的氣息內斂深藏,只是靜靜站著,便吸引了全場大半目光。
她目光淡淡掃過廣場,神色從容,仿佛勝券在握。
二護法陸長空一身玄黑戰甲,身姿魁梧,身上帶著戰堂常年廝殺磨礪出來的肅殺之氣,護殿衛隊數百精銳,整齊列在他身後。
他到這個時候還覺得范梟雄是自己最大的靠山,只要范長老開口,再加上戰堂強大的力量,他便有和雲水謠分庭抗禮的資本。
周凱與蘇晴並肩站立,二人目光悄悄在人群里遊走,暗中留意著那些平日裡交好的內門、外門長老,暗暗觀察人心。
這些日子,二人沒有停下動作,私下四處遊走遊說,拉攏了不少對雲水謠心存忌憚的長老與弟子,只是他們手中沒有太上長老的背書,底氣終究不足。
楚雄站在楚雲飛身側,一身簡單的黑衣,氣息平淡,看上去如同一個普通少年,不張揚,也不刻意展露鋒芒,可四位太上長老有意無意將他護在近旁,已經讓不少人心生揣測。
時辰一到,秦蒼緩緩起身,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壓過全場嘈雜,響徹整個聚武廣場。
「諸位,老殿主武司空久隱不出,武魂殿不可一日無主。奉龍國國主詔書,今日舉行殿主推選大典,擇優推舉新任殿主,統領武魂殿!」
話音落下,廣場上的議論聲稍稍收斂,所有人凝神靜聽。
秦蒼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雲水謠身上,語氣鄭重:「老夫,柳戎、秦萬山二人,一致舉薦大護法雲水謠繼任殿主。雲水謠乃是老殿主記名弟子之首,苦修多年,修為登峰,為大宗師頂尖,距離破入修士之境只差一線。執掌刑律堂,熟稔殿中律法,處事公允,威望足夠,由她執掌武魂殿,乃是上上之選!」
秦蒼話音剛落,柳戎緊跟著開口附和:「老夫附議,舉薦雲水謠!」
「我也附議!」秦萬山沉聲開口。
三位太上長老接連表態,聲浪層層鋪開。
廣場上瞬間響起一片譁然,緊跟著,不少原本就偏向雲水謠的長老、弟子紛紛躬身附和。
「我等支持雲水謠護法!」
「大師姐最合適!」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聲勢浩大。
雲水謠微微頷首,向著三位太上長老拱手行禮,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一旁的陸長空見狀,心中戰意翻湧,大步踏出,戰甲摩擦發出鏗鏘之聲。他目光環視全場,高聲開口:「諸位太上長老,各位同門,晚輩陸長空,執掌戰堂,統領護殿衛隊,常年鎮守山門,抵禦外敵。我願自薦,角逐殿主之位!」
陸長空目光下意識轉向范梟雄,眼底帶著期待。
在他長久以來的認知里,范梟雄是他最堅實的靠山,只要范梟雄開口為他說話,他便能立刻扳回局面,和雲水謠分庭抗禮。
全場所有人,也順著陸長空的目光,一齊看向范梟雄。
不少人心中暗暗想著:范長老素來偏愛陸長空,這時候定然會出聲力挺。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匯聚在范梟雄身上。
可范梟雄只是端坐在座椅之上,神色平靜,沒有起身,沒有開口附和,甚至連一絲想要舉薦陸長空的意思都沒有。
他只是淡淡看了陸長空一眼,而後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一旁的楚雄身上。
全場安靜了一瞬。
陸長空臉上的期待,一點點凝固。
他瞳孔微微一縮,心頭猛地一沉,難以置信地再次看向范梟雄:「范太上長老……」
范梟雄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陸長空,你的勇武,老夫素來認可。但今日,老夫不會舉薦你。」
一句話落下,如同一塊巨石砸進平靜湖面。
陸長空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發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堅定站在自己這邊的范梟雄,竟然在大典之上,當眾拒絕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