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可以離開她的
你應該知道他在她心裡的分量……你說她會不會恨你……
這兩句話就像魔咒一樣,在白栩塵的腦海中不斷迴響著。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以為的和阮初梨之間的愛恨糾葛十分可笑。在他心裡,不論是愛她還是恨她,占了全部的位置,可是在她的心裡,不知道有多少個男人比他重要,他是微不足道的。
怪不得,怪不得阮初梨那麼輕易就答應了不再糾纏,她分明期待著和他一拍兩散,還有那麼多的男人在等著她,哪有時間和心思浪費在他的身上。
「墨亦舟,你真奇怪。」
白栩塵突然的聲音讓墨亦舟抬起了頭,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白栩塵嘴角的弧度有幾分古怪:「你喜歡阮初梨吧?你喜歡她,竟然能容忍她喜歡別人,我懷疑你的這份感情是真,還是假。」
墨亦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哪個優秀的雌性身邊會只有一個雄性呢?比起斤斤計較所謂的唯一,我更在乎的是,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只要她對我的感情是真的,無妨深厚或淺薄,無妨分成幾份,愛我,我就滿足。」
白栩塵頗有些目瞪口呆,他難以理解地看著墨亦舟:「你不是一向都很驕傲嗎?你不是曾經說過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其他的雄性爭奪一個雌性,你說你討厭雌性,全星際都知道……但是現在,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墨亦舟你好像不是人了,你是一條狗吧?」
墨亦舟卻一點也不覺得難堪或羞恥,他依舊冷傲地微微抬起下巴,對白栩塵冷笑。
「是條狗又怎樣?只要繩子是牽在她的手裡,只要她永遠不鬆手。哪怕她對我的愛只是主人對一條狗的愛,也沒關係。」
白栩塵眼神漸漸由震驚變為驚駭。
「你真令我感到陌生!」
墨亦舟眼神毫無變幻,不屑地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裝,回頭卻對著阿梨搖尾乞憐。你瞧不上就離遠點,別來分一杯羹。」
白栩塵冷聲:「你放心好了,沒人會和你搶著當狗!」
墨亦舟看了他一眼,嗤笑,「狗都當不上的時候,別哭。」
說完,他便用肩膀擠開這人,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白栩塵還站在門外,沒有離開。
剛剛墨亦舟那一番言論在他腦海里橫衝直撞,弄得他腦袋亂糟糟的,只有靠著牆壁慢慢呼吸,才會覺得舒服一些。
白栩塵思考時會不自覺地仰起頭,飛船自上而下的照明光線便投射到他的鏡片上,並未能遮擋幾分,反令他覺得十分刺眼。
他下意識抬起手來遮擋,手背擦在額頭上時,忽然就回想起昨天晚上少女懸停在他額間方寸處的手指,纖細如玉,飄著淡淡的香味,那個味道仿佛現在還縈繞在他的鼻腔內。
忽然便又想起,他拉著少女的手貼在他臉頰上時,那種肌膚相貼的溫度……
眨眼之間腦海中再次閃過的畫面,是兩人在蘭德學院重逢後,他帶著怒火將她抵在牆上強吻……她扇了他一巴掌。
她步步逼近、她蓄意勾引,他時而清醒,時而沉淪,像個掙扎的獵物……
最後的最後,畫面定格在冥海里的初遇,少女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眼睛像明亮的星星,是那深沉黑暗的海水裡,難以見到的光亮……
白栩塵奇異地發現,原來沒有實質的記憶也可以如此沉重,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前行的腳步都變得艱難。那麼恐怕這些記憶,要比千鈞還重。
「我可以離開她的。」他喃喃著,四周空無一人,這話完全是說給自己聽。
「我可以過沒有她的生活……」他不斷暗示著自己,像是在給自己洗腦。
……
蕭霧言和阮初梨傳送到了黑市,蕭妄的地下宮殿裡。
翎羽和狐獴獸人都在。
蕭霧言問:「有消息了嗎?」
兩人搖了搖頭。
翎羽道:「但是我又檢查了一遍醫務室,發現我鎖在保險柜里的高濃度抑制劑失竊了,我懷疑是被蕭妄拿走了。」
阮初梨皺了皺眉:「這說明蕭妄走的時候腦子清醒,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有可能失控,所以才拿走了這些抑制劑……那麼是什麼事情這麼急,讓他非得今天走不可?」
阮初梨看向狐獴獸人,「你們老大的行程都是你在安排,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事?」
狐獴獸人敲著自己的腦瓜,不斷地走來走去。
忽然,他抬頭看向阮初梨,如同驟然驚醒一般。
「我想起來一件事!」
眾人都看向他。
狐獴獸人盯著阮初梨道:「阮小姐還記不記得,趙海棠被關進了教管所,但是趙家一直不死心,向教管所施壓,想要他們把趙海棠放出來,教管所那邊一直向老大求助,想他親自過去一趟,給趙家施壓。」
阮初梨:「那也不急於這一天兩天吧?」
狐獴獸人點了點頭,「本來是這樣的,老大也沒想過去,但是現在好像鬧得有點大,趙家向聯邦政府那邊申請,要把教管所取締,聯邦政府好像有同意的意思,教管所那邊很急,老大再不管他們就只能妥協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蕭妄去了教管所?」
「是,我覺得很有可能是這樣。」狐獴獸人的眼神越發確信,「老大當時不聲不響的,我以為他會等自己身體好了再說呢,沒想到他一聲不吭,自己偷著去了。」
翎羽的臉色很難看,「我如果知道的話,肯定不會放他走,所以他才偷著走……他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來!胡鬧!」
蕭霧言忙詢問:「那他現在這個身體狀況……」
「我還沒排查出原因,如果其實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麼異常的話,他帶的那些抑制劑,哪怕狂化也能壓制住了,按理來說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阮初梨卻忽然開口:「不,不行,我們必須去找蕭妄。」
說不清為什麼,她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很強烈,不見到蕭妄的人,她一點兒也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