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治療
阮初梨實在難以掩蓋自己眼神里的震驚,尤其是這些話是從蕭妄的嘴裡說出來的。
這就是愛情嗎?這就是百分之百的愛嗎?
她是能夠理解愛情的,能夠理解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可是她覺得,她這輩子也不可能為一個人做到這種程度。不論是與人分享,還是奉獻自我。
震驚過後有一點難過和愧疚,她意識到未來她還會收穫無數人奉獻的愛,但她卻無法給予真誠的回饋。
上一世的她喜歡獨來獨往,不喜歡與人有虧欠糾纏的因果,但是這一輩子,卻不得不和這麼多人打交道,糾纏不清。
曾經的三觀令她不得不審視自己,但是緊迫的現實又令她認清形勢。或許她能做的只有坦然地接受,她無法許諾任何人唯一和永遠,為了變強,很多事她不得不做,但如果真的有一天她無比強大,不再受任何掣肘,她也有能力不辜負他們。
既然蕭妄都接受了,那她也不再矯情了。
或許這就相當於,一個乞丐能給你一枚硬幣,這是他的百分之百,但是一個國王願意給你一萬枚硬幣,甚至不是他的千萬分之一。但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國王,而不是乞丐。這樣看是不是百分之百,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
總有一天,她會給他們一萬枚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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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有沒有可能這小子是裝的,他說這些話就是想當正宮。正宮的名分還沒有呢,正宮的姿態倒是已經學了個十足十。】
阮初梨:「……」
【想當正宮也正常,有上進心沒什麼不好。】
阮初梨牽起蕭妄的手。
「你跟了我這麼久,我不會虧待你的,不和別人比,但我會對你好的。」
蕭妄緊緊回握住她:「雖然說不和別人比,但是和蕭霧言是要比一下的,梨兒能不能把我排在他前面。這二十多年他都以我哥自居,日後該我當他哥了。」
阮初梨:「……」雖然很想一口答應他,將他哄過去,但萬一他得了便宜去蕭霧言那裡耀武揚威,蕭霧言豈不是也要來煩她。於是阮初梨只打了個馬哈哈過去。
但是這頭狼顯然沒有那麼好糊弄,見她不應,便一直旁敲側擊地糾纏她,而且他還很會掌握分寸,恰好是在阮初梨真的被他纏煩了之前停手,做出一副可憐姿態,引她愧疚,博她同情。
阮初梨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頭狼如果活在宮斗大戲裡,那必然是個高手啊!
就在阮初梨疲於應付之時,診療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穿著白大褂的首席醫生率先走了出來,阮初梨趕緊迎上去。
「他怎麼樣了?」
醫生淡定地推了推眼鏡說道:「治療他最大的問題就是他不說實話,讓我們沒有辦法對症下藥,所以我們給他做了催眠,他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現在我們連他內褲是什麼顏色都知道,治療他完全沒有問題!」
阮初梨:「???」這對嗎?
「但是這位太太,您先生恐怕沒有辦法今天和您回去,讓他在我們這裡住幾天院吧。」
蕭妄不滿地說道:「叫誰太太叫誰先生呢?」
醫生頓時一驚,看了看阮初梨,又看了看蕭妄,已然明白了什麼,忍不住擦了擦臉側的冷汗。
正宮之爭向來如此。
「我是說……這位小姐,那個先生恐怕需要在我們這裡住幾天院。」
即使有蕭妄打保票,但是阮初梨還是覺得這些人處處都透著不靠譜的氣息,她真不敢把白栩塵扔在這裡,自己回去。
她微笑著說:「我留在這裡陪他。」
醫生趕忙覷了兩眼蕭妄,沒接收到金主任何眼色,他這才訕訕地點了點頭:「可以,我這就給您安排客房,蕭先生的客房需要嗎?」
「不需要。」蕭妄先開了口,「我和他的關係還沒有好到他生病我全程陪護的程度。」
阮初梨看向他時,他已經對她換了一副笑臉。
「梨兒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謝謝。」
「不要這麼客氣嘛,說什麼謝謝。」蕭妄撒嬌般地吐槽了一句,然後便和她道別離開了。
阮初梨目送著他遠去。
系統吐槽。
【這小子最近是不是宮斗劇看多了,先是說和白栩塵關係不好,提醒你他受委屈了他有多大度,然後對你又是一副討好的模樣一點不抱怨……爭寵之心都要溢出來了!】
【這男人別的不說,能最快地認清現實處境,行動力十足,好感度一達到100%,就奔著當正宮升位分的目標前進了,別的男的還在扭捏拿喬或者老實幹事兒呢,怎麼和他斗啊!】
【我建議宿主把那隻狐狸收了,讓他倆鬥法,否則蕭妄豈不是非常寂寞?】
阮初梨淺淺翻了個白眼,【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亂吧?】
去看看白栩塵怎麼樣了。
「阮小姐,您可以在這裡旁觀,但是最好不要打擾我們。據我們剛剛進行催眠後從白先生口中問出來的,造成他如今心理狀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您,所以您不在場,他才更能敞開心扉,您只要不要讓他察覺您在就好了。」
「哦,好、好的。」雖然有猜測白栩塵把自己折磨成這樣,是因為無法接納自己的感情,但是從醫生口中說出來,還是讓她有些心虛。
醫生給她安排了隔壁的房間,開著門可以聽到裡面的對話。
阮初梨剛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就聽見從治療室里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
是哭聲。
白栩塵的哭聲。
還有抽紙抽的聲音。
醫生的安慰聲:「哭吧哭吧,你盡情地哭吧,沒有關係。」
「你見過一頭虎鯨哭嗎?」
「我現在見過了。呃……我的意思是,即使是一頭虎鯨,哭泣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不論是人類還是獸人,只要有情感,就會有傷心和難過,就需要發泄,哭泣已經是最好的發泄方式,總比去外面無差別殺人傷害社會要好吧?你只是選擇哭出來,已經非常棒了!」
哭泣的聲音漸漸變大,慢慢又止住。
「頭一次有人這麼安慰我,你好像也不是太庸醫。」
「我都說過了,連皇帝哭我都見過!你這種,毛毛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