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個方子沒什麼用
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看。
告示欄上多了幾行字，筆跡是新的，寫的是那張殘缺古方中間斷掉的那一段。
老頭伸手指著，順著字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越讀越慢，最後手指停在了某一行上，整個人愣在原地。
小伙子在櫃檯後頭收錢，見老闆杵在那半天沒動，出聲問了一句："老闆？"
"這是誰寫的？"老闆顫抖問道。
小伙子一聽，以為老闆生氣有人亂塗亂畫，趕緊解釋："就是今天那個買藥的，我進去給他抓藥，一轉眼他就在外頭亂塗亂畫。"
「這人也真是的，沒人在就敢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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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手微顫，兩眼都是震驚。
這個古方還真讓人補充完整了。
「這裡？這個地方好像被誰擦掉了。」老頭指了指明顯被塗改的地方。
小伙子看了一眼，乾笑了兩聲："那小子亂畫後我想著你過來看肯定生氣，所以想著您回來之前給恢復原樣，誰知道您來得這麼早。"
"你擦掉了？"老頭聲音頓時提高了幾分。
小伙愣住了，點頭道：「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你……你……」
老頭只感覺自己心肌梗塞了：「人家把方子給補充完整了，你給我擦了？」
小伙一聽也傻眼了。
「什麼？這個藥方是對的？」
老頭急著問夥計："那人走了多久，朝哪邊去的？"
夥計趕緊回道："就是剛才跟您撞上的那個年輕人。"
老頭愣了一秒，隨後拔腿就往外跑。
夥計一看老闆都去追了，趕緊也追過去。
街上人不多，老頭一眼就看見方越還站在路邊。
老頭一路小跑過去，等跑到跟前已經喘得厲害。
"大師，請留步。"
方越低頭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我可不是什麼大師，您是不是找錯人了？"
"就是您，就是您。"
老頭擺了擺手，指了指身後的藥店："我藥店告示欄上的方子，是您補的吧？"
方越以為他來找麻煩，直接開口："我都已經不寫了還想怎麼樣？要賠錢是嗎，你說個數，我給你就是了。"
方越有些無語，就因為這點小事就追著不放。
他又不是寫在了方子上，而是寫在了空白處。
那個方子說白了也沒什麼稀奇的，固本培元，溫經散寒，乍看著用藥複雜，配伍講究。
但實際上功效平平，不過是勝在副作用小。
要讓方越重新寫，他能寫出比這個強得多的。
老頭連忙擺手，身後的夥計也跟著跑了過來，這會站在老頭後面。
"不是不是，我不是來要賠償的。"老頭喘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我是來請教大師的。"
方越愣了一下："請教？"
老頭微微點頭，神情鄭重："您補的那段每一味藥的位置我都對照過了，全都是對的。"
他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懊悔："只是可惜，有幾味被我這個夥計給擦掉了，我想請問大師，那幾處具體寫的是什麼？"
話音剛落，旁邊的夥計悄悄往後退了半步，耳根子有些紅。
方越掃了他一眼，冷笑了聲："把我趕出來，現在來問我？我要是寫了我豈不是連點臉面都沒了？"
老頭彎了彎腰，神情是認真的："這事怪我管教不嚴，還請大師別往心裡去。"
隨後轉身看著夥計道：「還不快過來跟大師道歉？」
夥計趕緊上前，態度謙卑：「大師，是我不對，只是沒想到大師你居然這麼年輕。」
老頭嚴厲說道：「回去在收拾你。」
隨後轉身看著方越，語氣誠懇道：「大師，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他這次吧。」
"只要您肯把那幾處補全，我們約定好的千年人參奉上不說，我這裡還有一支百年何首烏，一併送給大師。"
「就當是給大師賠罪了。」
何首烏？
這也是好東西，雖然沒有千年人參來的貴重，但也時間少有。
能夠看出來老頭對這個方子很重視。
而且本身錯誤也不再老頭。
方越嘆了口氣：「也罷，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方子。」
方越將那幾處缺失的內容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老頭站在原地，嘴裡跟著默念。
到最後那幾個字落地，整張臉上的神情已經從專注變成了掩不住的驚喜。
"對對對，就是這個。"
他聲音都有點顫："這下子全了，全了！"
他回頭看了夥計一眼，眼神里全是催促。
夥計會意，拔腿就往店裡跑，沒一會抱著個木匣子和一個長筒布袋跑了出來，遞到方越面前。
方越接過來打開看了下。
千年人參他倒是認識，但親眼見到實物也是頭一回。
"這東西給我，你就不覺得可惜？"
老頭擺了擺手皺紋都舒展開來："東西是好東西，但比不上人要緊。"
「敢問您要這個方子幹嘛用的。」方越好奇道。
因為這個方子根本不值這兩個東西。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我有個老友，病了有些年頭了，那幫西醫說沒救了，讓他回家準備後事。"
"我不信，轉頭就在各種古書里翻，翻到最後只剩這一個方子，說是能治，但殘缺了。"
"這兩年我找了多少人來看，全都說看不了。」
「這個千年人參我藏了十幾年，今天拿出來我心裡半點不捨得也是假話。"
他抬起頭，神情認真："但只要能把這個補全，用來救人，值。"
方越聽完沒說話。
治病？這個方子恐怕還達不到這個效果。
"您朋友是什麼病？"
"肺部，大夫說是肺葉已經壞了大半了。"
方越想了下，最後決定還是說清楚："散千金救好友，你的精神讓我佩服，但這個方子治不了肺病。"
老頭愣住了。
"什麼意思？治不了病？"
方越點頭："這張方子，是固本培元的，溫經散寒，修生養性還行，但根本達不到治病的功能。」
「更何況是讓西醫都束手無策的肺部問題。」
老頭站在原地有點恍惚，只感覺天旋地轉。
夥計在旁邊攙了他一把。
老頭喃喃開口：「我……我等了這麼久的時間，結果這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