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開陽城


  許卿婉剛才蹲下的位置,從天而降一張鐵網。

  許卿婉剛準備說什麼,不遠處就傳來了人聲,聽起來人數還不少。

  

  天同把許卿婉拉起來,二人快速進了馬車,許卿婉一行人一共也就三輛馬車。

  其他兩輛馬車在官道附近的驛站等他們,進入樹林深處的只有他們這個最小的馬車。

  駕車的天相也利索,快速地把馬車趕到了一片灌木叢中,茂密的枝葉幾乎完全遮住了馬車和馬匹。

  許卿婉在馬車裡屏住了呼吸,首先懷疑是不是平樂郡主發現他們了。

  「這網裡怎麼是空的?」

  不久外面就傳來了一個男人的抱怨聲。

  「這網眼這么小,不可能有東西跑出去的,可能是颳風碰到機關了。」

  「這一片的動物越來越少了,連個兔子老鼠都抓不到了,乘早換地方吧。」

  幾個男人的抱怨聲越來越遠,還有幾聲咒罵。

  「不是有專門繁育畜生的地方嗎?幹嘛還要我們費勁的到處抓,真是沒事找事……」

  等到聲音徹底消失,許卿婉才完全的放下了心。

  「是靈獸園的人,我是聽說靈獸園的動物,大部分都是從野外抓捕的,這也太猖狂了,隨意在這裡布置陷阱,萬一傷到人怎麼辦。」

  周鶴延皺著眉頭跳下馬車,回到許卿婉剛才蹲下的地方。

  仔細看地上有一根連著樹幹的極細魚線,在黑夜的遮掩下幾乎看不見。

  「野生動物體質比繁殖來的好得多,他們當然第一選擇野生的,那蠱蟲對身體要求高,野生的更容易成功。」

  許卿婉跟在周鶴延身後,怪不得這裡蛇類的氣息如此之淡。

  她還以為是這裡有很多蛇的天敵,沒想到會是人。

  許卿婉沒有再耽誤時間,還好這裡確實有綠斑蛇,取了蛇毒許卿婉一行人快速離開。

  周鶴延體內的毒很複雜,可他的身體明顯不能再拖下去,許卿婉只好依舊用自己的血液為引,壓制周鶴延體內的毒。

  一路上走走停停,做足了一個普通商隊的樣子,三日後終於到了天陽城腳下。

  雪貂翻著肚皮躺在許卿婉膝上,它現在叫雪豆。

  肚子上的那個標記已經被許卿婉除去,那標記用的也是一種特殊藥水。

  去除之後那塊皮服很快就長出了絨毛,雪豆很親近許卿婉,最喜歡黏著她睡覺。

  進開陽城的人更多,前進的隊伍很慢,許卿婉跳下車透透氣。

  轉身就看到他們後面排著的板車上,高高低低擺著好幾個籠子。

  籠子裡都是些貓貓狗狗,還有幾隻看起來剛滿月的小羊羔。

  「呦,帶這麼多進城啊,現在畜生的生意好做嗎?」

  旁邊的戴帽子的男人和拉板車的男人搭話。

  「也說不上好做,這都是我從村里收來的,準備拿給靈獸園看看,萬一能有幾隻入了他們的眼呢?」

  許卿婉心中暗暗思索,她本以為按照周鶴延的推斷,靈獸園的主要目標都是王公貴族。

  看兩個男人侃侃而談的樣子,普通民眾對靈獸園也很了解,而且以能搭上靈獸園為榮。

  「那你帶這麼多,靈獸園不要的怎麼辦?」

  「賣不掉的殺了賣肉唄,總是虧不了的……」

  許卿婉對上籠中一雙雙懵懂的眼睛,只覺得胸口越發的悶痛。

  她救不了它們,也沒有立場救他們。

  她視為朋友夥伴的生靈,在其他人眼裡就是可以隨意交易的物品。

  進了開陽城,周鶴延特意找了靈獸園附近的客棧入住。

  只是他們剛下馬車,就有人拍了拍周鶴延的肩膀。

  「段兄?好久不見,你怎來了開陽城?」

  周鶴延轉過身,露出一個驚喜的笑臉,許卿婉卻看見了他眼底的厭惡。

  「裴兄!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我是要去往西南,途經此地。」

  「咦?這位小兄弟是?」

  裴文均把視線放在了許卿婉身上,許卿婉比周鶴整整矮了快一個頭。

  換上男裝,梳著少年髮髻的許卿婉,襯著她本就英氣的五官更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周鶴延有意轉移裴文均的視線,側身擋了擋他的。

  「這是我表弟,這次準備帶在身邊讓他歷練歷練。」

  「小兄弟這隻貂養得真好,皮毛雪白,毫無雜色,要是出給靈獸園,能得不少銀子……」

  許卿婉的眉眼壓得很低,以防自己流露出厭惡的情緒。

  「你說笑了裴兄,這種隨便養的小玩意怎麼能被靈獸園看上。」

  周鶴延一邊示意許卿婉先上樓,一邊拉著裴文均往馬車走,說要給他看貨物。

  許卿婉剛進房間坐下,從侯府帶來的侍衛就遞給她了一封信。

  說是許侯爺給的,昨日就送到了開陽城,今日發現他們進城了,立馬就送到了。

  許卿婉倒是有些意外,侯府還有這種傳信的手段。

  她連忙打開,許侯爺簡單說了侯府給她辦了假喪事,還有周鶴安的名聲已經一落千丈的事。

  許侯爺後面的話讓許卿婉心中一緊,五皇子又找人給許侯爺傳了話。

  甚至直接說,許卿婉的死是他一手促成的,這是給許侯爺的警告。

  如若許侯爺再執迷不悟,那麼下一個死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許卿婉手指攥緊紙張,侯府除了許侯爺再無男丁。

  許侯爺和許卿婉的母親只有她一個孩子,長姐是許卿婉大伯的孩子。

  大伯還有一個兒子,五年前和大伯一起,在北邊的戰場上犧牲了。

  皇帝對侯府寬厚也是因為這個,許侯爺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回家就發現家裡只剩他一個男人了。

  許侯爺雖然手中無任何實權,卻在皇帝面前也是有幾分薄面的。

  再加上許侯爺從不站隊任何一位皇子,這也讓皇帝對他的信任越發明顯。

  侯府時不時就會收到各種賞賜,各種宮宴許侯爺的位置也是靠前的,幾乎和幾個王爺平起平坐。

  許卿婉想不明白,皇帝正值壯年,身體也很康健,明顯不著急立太子。

  五皇子為何如此著急逼迫許侯爺站隊,許侯爺還說,已經把長姐送到了太后身邊,陪著太后修佛法,讓她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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