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普通人
可他身上的蛇一條都沒有掉落,一條手腕粗的還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脖子。
裴文均露出的皮膚上已經遍布了密密麻麻的血洞。
他的臉變得青紫,不知道是蛇毒發作,還是被勒的。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許卿婉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裴文均身上的蛇,不多不少,整整十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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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卿婉蹲在眼球凸出,流著鼻血的裴文均面前,語氣平淡地問。
「現在願意說了嗎?」
裴文均迫不及待地用力點頭,好幾次頭都磕在了地上。
許卿婉擺了擺手,裴文均身上的蛇無聲無息地退去。
「把他的下巴接上。」
許卿婉對旁邊的士兵說,士兵看了一眼楊校尉,看見楊校尉點頭,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把癱軟在地的裴文均拎起來,把他的下巴推了回去。
「現在,我問,你答,答案我不滿意,你知道後果。」
許卿婉靠在樹上,垂著眼睛看著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裴文均。
「我,我說,我都說。」
「靈獸園什麼時候過來,交易內容。」
「我我袖子裡有一發信號彈,我們說好了,等我這邊準備好,就放信號,他們就會過來,他們這次買了十七個孩子,沒有特別要求。」
裴文均口齒不清地說完,齊戎州示意人上前搜裴文均的身,果然發現了信號彈。
「什麼叫,你是許侯爺的人。」
許卿婉的聲音很平靜,站在她身邊的人,卻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我,我,就是去年年初,有個人找到了我,說,說要長期買我手裡的孩子,我有多少他要多少,然後,然後他和我簽了契約,私下告訴我,他是侯府的人。」
許卿婉沒有說話,齊戎州走了過來。
「剩下的交給我吧。」
看裴文均現在的狀態,接下來的問話他應該會很配合。
許卿婉沒有反對,默不作聲地走開了,看到她過來,不少士兵下意識退後了一幾步。
許卿婉心口的煩躁散了些,這些人眼中的忌憚和懼怕許卿婉一點都不在乎。
她已經習慣了,這就是她為什麼自從來京都就沒有怎麼出門的原因。
一個果子遞到她面前,是周鶴延。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監察司都來人了,說明陛下還是相信許侯爺的,會沒事的。」
許卿婉接過果子,隨意擦了擦就咬了一口。
「我只是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那樣對待那群孩子,靈獸園的人為什麼要那樣對待那群動物。他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
周鶴延的目光深遠,看向那群孩子的所在地。
「他們當然沒有做錯什麼,錯的是那群懦夫,他們一事無成,只能在他們強的人手下苟延殘喘,就靠欺凌這些無法反抗的弱小,尋求自我滿足感。」
許卿婉若有所思,周鶴延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別怪那些普通士兵,你比他們強太多,用的又是他們沒有見過的法子,會對你產生恐懼是正常的,這不是惡意,他們只是普通人。」
周鶴延的幾句話,好像瞬間就讓許卿婉的心裡好受了些。
她一直以來,都想變成一個普通人,不被人排斥,可以和所有人融洽相處的普通人。
可憑什麼呢,她有能力,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本就不普通,她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齊戎州走了過來,他手裡拿著從裴文均那裡搜來的信號彈,帶著著詢問語氣。
「楊校尉都在附近部署好了,許姑娘覺得我們什麼時候放這個合適。」
齊戎州眼裡沒有排斥和忌憚,甚至有些欣賞和高興。
「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對你發脾氣,隨時都可以,我召喚的蛇群就在附近沒有離開。」
齊戎州愣了一下,然後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
「許姑娘不用道歉,我理解的,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麻煩許姑娘隨時注意來人的行蹤。」
許卿婉點點頭,跟著齊戎州又回到了寺廟裡。
紅色的信號彈升起,許卿婉在大殿仰頭看著自己破財卻依舊顯得莊重的佛像。
西南不信這些,她倒是經常看到祖母和長姐禮佛,中原的人真的很奇怪。
請回家的佛祖,每天都有人供奉,可這裡的佛像,明顯已經許久無人問津。
明明它們長得一模一樣,這些佛還被人分出了三六九等。
「來了,一共六個人,五男一女,他們身上都有毒。」
許卿婉的目光看向坍塌的主殿。
「離這裡還有兩里。」
齊戎州帶著人埋伏在坍塌的院牆附近,他們手中都拿著許卿婉給的藥粉。
準備在他們一露面就動手,許卿婉的臉色突然一變。
「他們還帶著兩隻大型動物,是狼!」
齊戎州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靈獸園怎麼如此邪性,京都的靈獸園監察司秘密查過很多次,每次都一無所獲。」
還沒說幾句話,馬車聲就近地可以很清晰地聽見。
「裴老闆,我們來了。」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院外響起,許卿婉看了一眼在她腳邊瑟瑟發抖的裴文均。
裴文均根本不敢看許卿婉,立馬配合地大聲回道。
「在這裡!我帶來的十七個孩子都在這裡,進來驗貨吧。」
許卿婉看不見外面人的反應,寺廟門口的地太空曠,他們身上的味道又讓蛇類很忌憚。
所以許卿婉只能通過蛇確定他們的位置,沒有辦法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許卿婉打了個響指,一條小蛇纏上裴文均脖子,讓他又暈了過去。
許卿婉已經聽見了外面一群人下馬車的聲音,這次給他們的藥粉量比較多,已經給所有人都提前服用了解藥。
可許卿婉還是有些不安,靈獸園的手段總是層出不窮,又毫無底線。
燒毀的那個靈獸園的院子,裡面都是小型動物,連一隻大體型的狗都沒有見到,這兩條狼是怎麼來的。
許卿婉躲在大殿破敗的門板下,看著一行穿著黑衣的人走近,領的男人腿邊跟著兩條體型巨大的狼。
狼頭幾乎到男人的腰,銀灰加著白色的皮毛,兩隻狼幾乎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