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師叔


  附近沒有其他人看守,許卿婉他們毫無阻攔地靠近了草棚。

  夜晚的風還是有些涼,幾個人身著單薄的道袍,蜷縮在鋪著稻草的地上。

  他們的腳踝處都有一個腳鐐,另一端被手指粗的鐵鏈釘入地底。

  許卿婉一行人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躺在最外側的道士抬起頭,第一反應是伸手護住後面的幾個人。

  

  「你們是誰?」

  許卿婉的夜視能力很好,她看清了道士護著的那幾個,都是年紀很小,又,面黃肌瘦的十二三歲的小少年。

  齊戎洲走上前,點燃了手中的火摺子。

  「你們是這裡道士?」

  火摺子也照亮了許卿婉一行人的臉,那道士看來的人不是他熟悉的臉,身體放鬆了些。

  「是,貧道悟真,是這清雲道觀的道士。」

  悟真的道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和他身後的幾個少年看起來一樣,面黃肌瘦兩眼無光。

  「你們這是?」

  周鶴延指了指他們腳上的鐐銬,許卿婉的目光則是放在了不停咳嗽的一個小少年身上。

  悟真突然雙膝跪地,朝著他們行了一個大禮。

  「清雲道觀被一夥賊人霸占,師父被他們抓去煉藥,我和幾個小師弟被逼迫著種藥幹活,反抗的幾個師兄師弟已經被他們殺了,求各位幫我們報官。」

  悟真的雙眼通紅,手指深深陷入地面,聲音忍不住的顫抖。

  齊戎州趕緊上前把他扶起來,許卿婉指著那個還在咳嗽的少年。

  「他快死了。」

  悟真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出了眼眶。

  「悟心前段時間染了風寒,那群畜生不肯給藥,拖到現在。」

  許卿婉走了過去,看到悟心的前襟上已經有了星點血跡。

  她從袖中拿出一個藥瓶,取出一顆散發著藥香的藥丸。

  「先吃了這個,可以吊命。」

  悟心接過了藥丸,卻沒有直接吃,而是看向了悟真,直到看到悟真點頭。

  悟心才把藥丸吞下,周鶴延查看著他們的腳鐐。

  「那伙人是從哪來的,現在又是怎麼個情況,清雲道觀的香火現在很旺,還在賣天價神藥。」

  齊戎州臉色難看地查看著他們住著的這個草棚。

  「我們也不知他們是從何而來,大概去年剛進正月,七八個商人打扮的人來上香,說自己的馬匹受了傷,請求在觀里住一晚,明日就去買替換的馬匹。師父答應了,他們當晚就用迷煙,把我們道觀二十三口人都抓了起來,師父被帶走進山,剩下人就這樣活著。」

  悟真的眼淚大顆砸在地上,眾人都很沉默。

  「他們只有現在在道觀的這些人手嗎?」

  許卿婉開口問到。

  「平時就這些人,前殿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但是每月十五,都有一群人會到這裡來,停留幾日後進山。」

  離十五,只有三日,許卿婉轉身往外走。

  「我先去把這個院子裡面人解決掉。」

  「許姑,許公子!」

  齊戎州趕緊叫住她。

  「最好留活口。」

  齊戎州囑咐到,許卿婉點點頭,邊走邊說。

  「我知道,我不隨意殺人。」

  周鶴延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用手邊的幾根稻草杆把腳鐐打開了。

  「周公子還有這種手藝?」

  周鶴延剛揚的嘚瑟笑容僵住,他有些驚訝地看著齊戎州。

  「你,你知道我姓周?」

  齊戎州也對他笑了笑。

  「我當然知道,周家大公子,周鶴延。」

  周鶴延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監察司不愧是知曉天下事。」

  許卿婉小黃找到了院子另一邊的磚瓦房,幾個大漢的呼嚕震天響,桌上還有沒喝完的酒,和剩下的滷肉。

  許卿婉皺了皺眉,這幾個人身上的味道比那些屍體還要刺鼻難聞。

  按照吩咐過來幫許卿婉的常飛燕,就看到許卿婉抱臂退回門口。

  小黃爬了進去,幾乎就是瞬間,幾人的呼嚕聲全停止了。

  「可以了,我們進去把他們綁起來就行了。」

  常飛燕不禁有些羨慕,跟在許卿婉身後進去。

  悟真幾人被轉移到了先前中年道士給許卿婉安排的房間,幾人換了衣服,吃了頓飽飯。

  周鶴延提起明早要去拿藥的事,悟真臉上露出痛恨的神色。

  「你們說的那個中年道士,應該是我師叔,他是我們清雲觀唯一一個願意和他們同流合污的人也是他提出的,用師父威脅我們做工。」

  「前殿一共有多少人?」

  齊戎州問悟真,避免夜長夢多,今晚最好就能把這群人解決了。

  回答他的人卻是許卿婉。

  「十一個。」

  夜半時分的前殿看起來有些陰森,十一個人住在六個屋子裡,許卿婉他們一共剛好六個人。

  一人一個房間剛好,許卿婉不太放心周鶴延一個人,她讓小黃和雪豆都跟著周鶴延。

  周鶴延拿著還帶有許卿婉體溫的藥粉,心裡某一塊好像塌陷下去了一塊。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大殿重新燈火通明,穿著中衣的幾個人被反綁著四肢,丟在三清像面前。

  悟真換了衣服,帶著幾個師弟從後院趕了過來。

  看到欺凌他們的惡人被整整齊齊地綁在面前,悟真的眼眶又一次地發酸。

  那個中年道士看到悟真,眼神立馬變得怨毒。

  「悟真!你不想要你師父的命了嗎?趕緊讓人把我放了!」

  許卿婉不太理解他是怎麼做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的。

  悟真額頭青筋暴起,正準備怒斥中年道士,就被許卿婉一個手勢阻止了。

  「正好,我也想知道他師父的下落。」

  中年道士臉上立馬擺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

  「好說,只要……啊啊!」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小黃纏住了身體,小黃的身體一點點的收緊,中年道士的臉變得鐵青。

  他的眼球肉眼可見地在往外凸。

  「你什麼時候想說了,我什麼時候讓它停下。」

  許卿婉靠在大殿的柱子上,手上把玩著一個不知道從哪順來的蘋果。

  「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中年男人的眼眶開始流血,鼻子和嘴角也是,許卿婉讓小黃停止,又看向其他幾個人。

  「你們呢,想說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