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全然不知道自己在拒絕潑天富貴
沈予慧偏頭稍許，娥眉輕顰。
自己認識餘江差不多快半年。
一開始，她只是認為餘江只是個有點腦子的機工校學生，利用暑假時間創建了個很好用的導航網站，對他沒有任何格外的關注。畢竟在機工校里，還是有類似優秀學生存在的。
直到餘江說自己會編程，且完美地完成了任務，她才真正地關注起他，並起了把他招攬下來的念頭。
當然，隨著他自爆身份是南中的學生，這念頭也就沒了。
但相處日久，她便越來越意識到，這男生表面上樂觀開朗，愛開玩笑。但骨子裡，他除了計算機技術之外，還有著極強的行動力和自制力，做事認真、專注，性格沉穩。
這就是做大事的人該有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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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餘江正以認真的眼神凝望過來。
沉吟思索許久後，沈予慧輕輕呼氣，一仰脖喝完杯中啤酒，曲起食指抹了抹嘴角。
她微微點頭：「你說，我聽。」
「沈老師是不是財務專業的？」
「是的，在機工校也是教財會。」
「那，沈老師應該知道融資流程吧？」
餘江拿起酒瓶，替她倒滿一杯，隨後自己也滿上一杯陪飲。
「融資？」沈予慧再次皺眉：「只能說略微了解，因為那是金融領域了。」
「嗯，那知道現在資本市場對新興科技公司的投資情況嗎？」
「不算很了解，但知道矽谷那邊的創投做得很好。」沈予慧凝視著餘江，眼中已經漸漸升起疑惑。
他問自己這些做什麼？
「是這樣的……」
餘江說著再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片刻後，他緩緩呼氣。
「現在，假設你是紅杉資本這樣著名的創投公司的業務負責人，我是一個懷揣技術和夢想的初創企業負責人。」
「我手裡有一個即將完成的網吧管理系統，以及一個日PV15萬以上的流量分發網站，該網站目前正以極快的速度完成自我擴張，已經成為許多用戶的固定主頁……」
沈予慧突然打斷了他：「等等！」
餘江暗暗嘆息，但還是微笑望著她。
「你的意思是，你要自己創業，要我投錢？」沈予慧撐著下巴，緊緊盯著他。
「你願意投？」餘江呵呵一笑，也偏頭看著她。
「缺錢就明說嘛！沒問題，但多了不行！」沈予慧感覺自己已經了解餘江的訴求，呵呵一笑道：「你繞那麼大圈子幹嘛呀……把我差點繞暈了都。」
但餘江卻笑著搖了搖頭。
沈予慧微微一怔，盯著餘江，示意他繼續。
「慧江科技就挺好，你當老闆。」餘江凝視著沈予慧：「我以lai123、網吧管理系統，以及我本人入股。」
沈予慧也眼神一凝，隨即疑惑不解。
心說這難道不就是自己之前的想法嗎？他這算哪門子的創意？難道只是想占多的股份嗎？
她沉聲道：「你繼續。」
「我保證四年後，慧江科技的資產突破五千萬，估值過億。」
沈予慧猛地吸了口氣。
餘江也安靜地、認真地看著她。
「你需要考慮三點。」
「哪三點？」
「第一，你是CEO，負責公司經營。第二，我會協助你儘可能地在2001年之前賺更多的錢，以確保在01年初有300萬的資金，如果沒有，你要想辦法。」
沈予慧哭笑不得。
心說這真是把我當開銀行的？
但她還是好奇。
「第三點呢？」
「我要占股70%。」
沈予慧瞬間愣住了。
好半晌，她才眨了眨眼：「什麼？」
餘江安之若素。
沈予慧未等餘江解釋，直接瞪著他：「憑什麼？」
「憑我四年之後，可以讓你擁有至少1500萬的資產啊……」
「你說有就有？要是沒有呢？」
「首先，不可能。其次……如果真失敗了。」餘江卻呵呵一笑：「那我就賣身給你打工嘛。」
「誰稀罕！」沈予慧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瘋掉了……你打工能賺多少？」
餘江暗暗嘆了口氣。
這女人啊……
她是全然不知道自己在拒絕一場多麼破天的富貴啊！
不過餘江能理解。
站在沈予慧的角度，自己這純粹誇海口的說法，確實太過於驚悚了。
餘江自己，也確實沒有其他好路子了。
網際網路寒冬已至，轉年就是一地雞毛，自己想找創投都沒門。
沉默許久後，餘江終於還是嘆息出聲。
他端起酒杯，對著沈予慧舉了舉：「買賣不成仁義在，對了，沈老師高中哪個學校畢業的？」
「二中的。」
「高考多少分？」
「600左右。」沈予慧也舉起杯和他碰了碰：「二中當初其實不差南中多少的。」
「那你那屆最高多少分呢？」
沈予慧又開了一瓶啤酒：「六百三吧好像。」
餘江微笑點頭：「七百三？」
「你喝麻了？」沈予慧失笑起來：「七百三！高考有史以來就沒裸分七百三的！」
餘江嘆了口氣：「我在南中，已經連續三次七百三了，大概我就會是那個『有史以來』。」
沈予慧倒酒的手突然停住。
她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餘江。
餘江只是低著頭，拿起烤串慢慢吃著。
「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的，我是全校第一，全市第一，也基本全省第一。」餘江抬起頭，一臉溫和地望著她：「我之前說出分和你談，是因為那不需要我解釋，畢竟對別人說自己穩拿狀元這種事，挺沒意思。」
滴答、滴答、滴滴滴滴滴答……
酒杯已滿，啤酒順著小桌滾落。
沈予慧豎起酒瓶。
她安靜無聲地低頭抿了一口。
隨後又端起酒杯灌了下去。
再然後又給自己倒滿。
她連喝了三杯。
餘江把一串烤肉遞到她面前。
沈予慧抹了抹嘴角，重新凝望餘江。
「你說出你的成績，是讓我相信，你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對嗎？」
餘江點頭。
「按照你的計劃，最大的問題是，你01年需要三百萬，對嗎？」
餘江再次點頭：「01年我會瞄準一個起飛的項目。」
「我要認真考慮。」沈予慧認真地說：「我沒有信心。」
「怎麼沒信心？對我沒信心？」
「對自己沒信心。」沈予慧重重呼氣：「就算明年網吧生意好到飛起，也頂多賺100萬，網管軟體能賺多少？」
「看運氣，到時候我會推出免費+收費版。」
沈予慧搖頭：「那就更沒轍，有免費沒人用收費的。」
餘江微微一笑：「算一百萬吧。」
「那缺口就還有起碼一百萬出頭，因為你要經營。」
「貸款呢？」
「個體融資和貸款100萬以上，幾乎不可能，我就算賣房都不夠，除非找標會，但那是高利貸了。」
沈予慧一口氣給餘江分析著，輕聲道：「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大的信心和野心，但對於我來說……太冒險了，而且，我家裡也未必會支持。」
餘江沉默良久，最後嗯了一聲。
沈予慧抓起背包，走到攤前結帳，同時又點了好些燒烤，準備帶回網吧。
餘江凝視著她，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惋惜。
這時，一輛摩托車不緊不慢地靠近了過來。
就在老闆招呼著車上二人要點什麼的時候，摩托車後面的人突然一把抓住沈予慧的背包。
餘江腦門一熱，抄起板凳沖向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