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北川城不需要懦夫
「怎麼？」
「家都沒了，只想混口飯吃，帶著兄弟們活下去。」
「我這裡不是混口飯吃的地方。」
面對李同的拒絕，劉宏緊緊地握起了雙拳。
李同耐心的解釋道：「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胡人大軍壓境，待在這，很多人都會死。」
「你覺得我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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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怕死嗎？」
「老子怕個卵子，其他事我不會摻和，但胡人要來了，還有這麼多百姓，我不能無動於衷。」
劉宏的眼中帶著一絲瘋狂，也帶著一絲堅定。
假設這個場景發生在幾天前，他一定會覺得自己瘋了。
自己居然會選擇幫一個罪卒，去守一座幾乎不可能守住的城。
「你不怕死，問過你身後的兄弟嗎？他們怕不怕死？北川城不需要懦夫。」
李同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走到劉宏的面前，兩人近距離四目相對。
「兄弟們！這個人說得對，北川城不需要懦夫，你們怕死嗎？」
「不怕！」
一千多人齊呼。
「胡人屠了凌州城，殺了我們的至親，我們與胡人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
「誓與北川城共存亡！」
「誓與北川城共存亡！」
劉宏振臂一呼，一千多人紛紛響應。
李同笑了。
他越過了劉宏，走到了一千多人的面前。
「我敬佩勇士！讚美勇士！胡人當前，我們漢人當同仇敵愾，恩怨，可以等活下來再算。
此戰，我必身先士卒，要死，我李同也會死在戰場上。
非我族類，不死不休！」
「非我族類，不死不休！」眾人縱聲高呼。
李同一番話讓所有人放下了心中的怨恨。
守住北川才是目前所有人的活路。
拋開一切偏見，選一個最有可能守住北川城的人。
只有李同。
那麼在活命面前，什麼都可以暫且不論。
「虎子！告訴崔金，給他們分發兵器。」
「是！」虎子雖然不相信眼前這些人，但他對李同的命令從來不會有異議。
匆匆跑去，將消息告知了崔金。
隨即立刻帶著人打開了府庫，將裡面的裝備，分發給了眾人。
這些都是他們原本的裝備。
被李同繳獲，如今又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們。
一千多個能戰之士瞬間成型。
「你的膽子真大！」劉宏忍不住感嘆。
前一刻還是敵手。
這一刻就將武器交到了他們的手中，一千多人，只要劉宏一聲令下。
整個北川城的局勢瞬間崩盤。
但劉宏現在沒有任何的動機，去做這樣的事情。
所以只能說明，李同已經拿捏死了他的心理。
李同這個人絕對是一個史無前例的賭徒。
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瘋子。
「現在要全城戒嚴，把沒用的人都剔除掉。」李同毫不隱瞞。
「什麼叫沒用的人？」
「怕死的！」
李同帶著劉宏等人，朝著北川城的南門而去。
南門外的百姓最多，大部分都是從凌州城跑來的。
有些人沒辦法，胡人屠城之後，一路往南追去，路上跑不掉的百姓也遭了毒手。
這些人反其道而行，來到北川才撿了一條小命。
但這些人身上基本都沒有口糧了，上萬人餓著肚子。
嗷嗷待哺。
城內估計也有上萬人，但是四座城門已經徹底關上。
將城內和城外分隔開。
站在南門的城牆上，放眼眺望而去。
還有百姓在往這邊聚集。
兩三天之後百姓的人數將達到，四五萬之巨。
這麼多人，每天一張口，消耗的糧食就是天文數字。
「糧食是絕對不夠的，我看了你們的存糧，如果算上這些百姓，最多只能撐住十天。」劉宏毫不顧忌地在李同的頭上潑了一盆冷水。
「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李同眺望著城外的百姓。
「只挑有精壯，留下守城，剩下的人，你救不了。」
這是一個艱難的取捨。
如果想救所有的百姓，那到最後肯定一個都救不了。
一旦北川城守不住，這些百姓不是死在胡人的刀下，就是餓死在雪地里。
沒有第三種可能了。
所以，從中篩選出有用的人，協助守城，能把城保住，才是重中之重。
「胡人！要來了！」
李同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沒有回答劉宏，而是朝著城外的百姓竭力呼喊。
站在高處，他的聲音宛如洪鐘一般，朝著遠處盪去。
城外的百姓發生了一陣騷亂，紛紛朝著城門湧來。
胡人來了，他們應激了，第一反應就是想往城裡跑。
「怕死的，趕緊走！北川城是守不住的，我們這些軍人，打算以身殉國，不想連累你們這些普通百姓。
不怕死的，想對胡人復仇的，可以進城。
與我一起，用著滿腔熱血，讓胡人在這付出代價。」
李同的聲音引來了越來越多的人。
城內的百姓也紛紛擁擠到了南門。
聽著李同的講述。
大部分人都面露絕望。
還有一些人開始歇斯底里地哭泣。
胡人要來了，城內的守軍不足兩千。
這座城是守不住的。
一旦城破，胡人必將屠城。
他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怎麼可以再陷入死地？
「快跑吧！這些士卒都瘋了！」
「快打開城門，我不想留下來送死啊！」
「讓我出去，快讓我出去。」
……
城外有人開始收拾東西，開始逃命。
城內的人被關著，想出去的，開始騷亂。
李同沒有理。
讓恐懼在這些人的心中持續醞釀。
半個時辰，城外的百姓散去了一半。
城上的士卒都安靜地看著。
「他們跑了，估計也沒有活路！」劉宏感慨道。
心底湧現出一抹悲傷。
如果丁禮沒有棄城而逃，憑藉城內的物資，不至於變成這一副慘狀。
可現在一切已成定局。
「我要的是一群願意與北川城共存亡的人，沒有這份決心，留下來就是隱患。
我還得把有限的糧食，去養這些隱患，我做不到。」
李同是為了大局著想。
選擇已經交給這些人了。
如果他們真的不怕死留下，哪怕糧食只能撐十天，李同也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來，餵養每一個人。
可現實就是如此。
怕死的人居多。
城門打開了。
城內的百姓也跑了大半。
城內和城外剩下的，不足五千。
李同給他們選擇的時間，一直等到流動的百姓徹底安定下來後。
他朝著城外喊道：「不怕死的進城，吃飽肚子！」
別的不說，一聽到能吃飽肚子。
城外稀稀拉拉的百姓全部湧進了城。
安撫這些百姓的任務交到了崔金的手上。
他安排人架起了粥棚，煮起了一鍋又一鍋的稀粥，開始分發給那些餓急眼的百姓。
李同帶著王林和劉宏，在這些百姓之間巡視著。
只是轉了一圈，劉宏笑了，「精壯不足半數，其他都是跑不動的，老弱病殘。」
「足夠了！」
能留下這麼多精壯，已經在李同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為，最有希望活下去的精壯會全跑光的。
「你倒是樂觀！」劉宏譏諷了一聲。
「只要有一個百姓願意留下來，就說明這個民族還有血性，那就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