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買買買

  林深看著眼前一臉忐忑的小糰子。

  笑了。

  笑得很開心。

  側身讓開，夏若雪看了一眼床上，有些訝然。

  床上還是昨天晚上的樣子，林深先前只是躺在一側，另一側始終留了出來。

  「還是和昨天一樣，我就在旁邊。」

  林深湊在她的右側開口。

  

  夏若雪咬了咬嘴唇，輕輕點頭，飛快把自己縮進了被子裡。

  這次連眼睛都不敢露出來。

  林深關了床頭燈，側躺進了一旁的被子裡。

  他還在心中盤算著，正準備開口道歉，一旁已經傳來了淺淺的呼吸聲，平穩綿長。

  「這就睡了？」

  林深在一旁抽了抽嘴角，只能將話咽回去，隨即閉上了眼。

  兩人的呼吸頻率很快保持一致，沉沉地陷入了夢鄉。

  可半夜裡，林深猛地睜開了眼，有些喘不過氣。

  扭頭望去，夏若雪的一隻手臂已經摟住了他的脖頸。

  對方應該是在做噩夢，眉頭皺著，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手臂上的力道不斷加重，活像一隻章魚纏繞。

  林深整個人愣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不敢動。

  生怕一動就把小糰子驚醒。

  索性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任由對方這麼箍著自己。

  僵在床上，一動不動。

  今夜的時間好像過得格外漫長。

  林深眼前只有小糰子的臉。

  耳邊只有小糰子的呼吸聲。

  鼻腔里也滿是小糰子的淡淡體香。

  脖子發酸，手臂發麻，但他像是感受不到一般，硬生生地熬著。

  直到凌晨，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懷裡的人終於有了動靜，似乎要醒來。

  林深這才趕忙閉上眼睛裝睡。

  夏若雪緩緩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之後，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緩慢將自己從林深的懷裡抽了出來。

  沿著床邊滑下去，輕手輕腳地走出了門。

  聽到關門聲，林深這才睜開眼睛，揉了揉發酸的脖頸。

  嘗試著在這段時間裡補睡。

  可一閉上眼睛，昨夜的場景又在腦海中浮現，徹底睡不著了。

  林深起身，走進衛生間，鏡子裡瞥了一眼。

  好傢夥，兩隻眼睛全是黑眼圈。

  可不就是自己和張翰在宿舍熬通宵的樣子。

  林深將自己埋進浴缸里，放的冷水，試圖以此刺激自己，讓自己精神起來，不讓小糰子看到異樣。

  等到他從浴缸里出來，淡淡的香味卻已經飄了進來。

  林深一愣，趕忙走了出去。

  順著香味抬眼望去，就見開放式廚房裡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熟練地擺弄著廚具。

  夏若雪扎著高馬尾，穿著衛衣和寬鬆長褲，站在灶前。

  這些林深從未涉及，甚至說陌生的廚具，卻像最忠誠的士兵，服帖地聽從著夏若雪的安排。

  林深動了動鼻尖，這是米香。

  餐桌上放著的電飯煲悄然間跳了按鈕，熬好的米粥香味恰到好處地溢散到他的位置。

  或許歲月靜好，就是這副樣子吧。

  林深不由自主地低聲喃喃道。

  這可把正在做飯的小糰子嚇了一跳，身子一歪，手中的鍋鏟差點掉地，好在林深趕忙接過。

  「你……你醒了，早餐快做好了，你先坐，你先坐。」

  夏若雪聲音帶著幾分慌亂，說話斷斷續續的。

  說完之後，還將自己的右邊臉儘可能地向林深靠近。

  林深看到這個動作，下意識心頭一揪，這才想起來，小糰子的左耳聽不見聲音。

  回憶中，不管是張翰來，還是在床上睡覺，對方始終是用右邊的耳朵對著自己。

  亦如此時。

  雖然操作著煎鍋煎著雞蛋，可右邊的身子還是忍不住再向他傾斜。

  林深知道，她是為了能夠聽清楚自己的話。

  他走過去，擦掉小糰子額頭上的汗珠，擺正了她的身子，整個人站在右側，放慢了語速。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夏若雪搖了搖頭，只是指了指餐桌。

  見林深還在原地不為所動，只好匆忙從碗櫃裡捧出一疊碗碟遞了過去。

  意思已經很明了。

  林深被推著走向了餐桌，為兩人盛好了米粥。

  這時，夏若雪端著煎好的雞蛋，炸好的油條和冰箱裡拿出的半熟蝦餃。

  林深吃著，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夏若雪。

  看著小姑娘一邊吃一邊抽著紙巾擦汗的動作，不由得發問。

  「我記得那些衣服裡面是有短袖和裙子的吧？」

  這話一出口，夏若雪的身子猛地一顫，筷子裡的油條都掉了下去。

  「最……最近天氣有點冷，穿長的暖和。」

  雖然依舊是有些磕巴，但林深還是能聽出裡面的牽強。

  拜託，這可是夏天，哪怕是清晨，溫度也有二十多度。

  更別說廚房裡開著火，他剛才站了一會兒，都覺得自己像是上了蒸籠，更別說夏若雪穿的長褲。

  林深面前的米粥瞬間不香了。

  他想到了最為可能的答案。

  之前，夏若雪為了躲債，白天在人來人往的便利店打工，晚上去魚龍混雜的會所上班。

  以她的容貌，肯定遇到過不懷好意的人，被騷擾，被欺負。

  所以女孩子最喜歡，最能展示青春的裙子，反倒成為了她的負擔。

  這種想法日益加深，乃至成為了她下意識拒絕的選項。

  想到這兒，林深心裡堵得慌。

  夏若雪一直看著他，看到他眼神逐漸從疑惑到瞭然，再到憤怒，心裡有些慌。

  她覺得是自己的原因，趕忙轉身往客房跑，準備把裙子換上來。

  「別去。」

  「不想穿就別穿。」

  林深立即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動作很輕，害怕自己一用力，再把人拽壞。

  「這是我的問題，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你跟我走，我們再買點。」

  夏若雪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可林深卻視若罔聞，沒給她再說話的機會，牽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帶著夏若雪一路開車到綜合商業中心。

  帶著她逛了一家又一家店，全程都把選擇權完完全全地交給她。

  小糰子拿起一件長T恤，他立馬讓導購包起來。

  摸到一條輕薄的運動褲，林深直接讓其拿了三個顏色。

  導購自然是笑臉盈盈，只是苦了夏若雪。

  最後逛商場連眼睛都不敢亂瞟，只是一個勁地盯著地面。

  林深索性拉著她一家家店橫掃。

  夏若雪看著他的舉措，心裡的不安一點點散去。

  最終趁著他去付款的空隙，偷偷從衣架上拿下了一條淺杏色的碎花裙，藏在了衣服堆里。

  見林深沒發現還偷偷比列個耶。

  一下午逛下來，林深手上大包小包拎滿了。

  裡面全都是夏若雪的衣服，從內搭到外套，從春季到夏季，應有盡有。

  回到家，夏若雪抱著衣服去客房整理。

  林深則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上的笑意漸漸收起，拿出手機，默默地打著字。

  【去查清楚夏若雪父親工地卷錢跑路的包工頭，以及上門催債的債主，一個都別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