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毒莫過人心
「李師弟，此子……當真只是個普通雜役？不會留下什麼手尾吧？」
「當然！王師兄放心便是！」
另一個略顯陰鷙的聲音立刻回應，語氣中帶著十足的篤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
「這小子的底細，師弟我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就一個普通的雜役弟子而已。」
門外，這兩道聲音清晰地鑽入沈煉耳中。
熟悉得刺耳。
王仙師那故作深沉的腔調，李管事那諂媚中透著狠辣的嗓音……他絕不會聽錯！
果然是這個狗東西密謀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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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沈煉屏息凝神，仔細傾聽。
「再說了，這怨魂的手段，師兄又不是不知道，前幾個對咱們不敬的雜役，不就是這麼處理的嗎？」
藏書閣外，見王仙師面露擔憂，李管事不由笑著安慰道，「這小子在這裡面待了這麼久，必然也是一個下場。」
「咱們只需像前幾次那般，將他的屍體搬出來丟到了積穢谷中，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覺。」
前幾次？
丟到積穢谷中？
也就是說，在這藏書閣失蹤的幾名弟子全是李管事和這位王仙師的手筆！
這一刻，沈煉對於這人的狠辣有了全新的認知，暗暗握緊了拳頭。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體內有濁氣的存在，那麼他的下場恐怕也將和那些「失蹤」的雜役弟子一模一樣。
「唉，以後這些事還是少做吧。」
王仙師嘆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語氣悠悠開口，「殘害同門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另外我聽說，已經有不少雜役弟子已經猜測失蹤的事和你有關了，師弟行事還是小心一些為妙。」
早就對王仙師無比熟悉的李管事瞬間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諂媚一笑：
「這次又麻煩王師兄您了，不過您放心，您的那份報酬我已經差人送到您府上了，一定讓您滿意。至於那些猜測……」
說到這，他面露不屑，「一群雜役而已，又沒有任何證據，能掀得起什麼風浪？而且，師弟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哦？」王仙師詫異的聲音響起。
「王師兄您也知道，如今師弟我僥倖進入了鍊氣期，只要參加完半個月後的外門弟子的選拔，我就能擺脫雜役弟子這個身份，正式成為外門弟子。」
李管事陰惻惻的一笑，「但這樣的話，雜役院管事這個肥差就空缺了出來，而恰師弟我有一位晚輩近期要加入雜役院。」
「所以你便用沈煉這小子用來立威，給你那位晚輩鋪路？」
「王仙師英明！」
「雜役院的事我不關心，隨你怎麼處置都行，只是你那晚輩成為新的雜役院管事後，那以前的規矩……」
「規矩自然是照舊的！」
李管事那諂媚到極點的聲音再次響起，「您的那份孝敬絕對不會少，王師兄放心就好。」
聽著門外二人那令人作嘔的交談，沈煉從一開始的憤怒逐漸變為了平靜。
僅僅是因為不敬，便將雜役弟子坑殺，毀屍滅跡。
僅僅是為了晚輩立威鋪路，便將自己置於死地。
這修仙界的水，當真是深不可測！
最毒莫過人心。
「咔嚓——」
鎖芯轉動的聲音響起。
藏書閣的大門被猛地推開，門外的月光湧入，勾勒出李管事那張此刻因極度震驚而扭曲僵硬的臉。
他的一隻腳還懸在半空，身體保持著前傾推門的姿勢，目光卻是死死地盯著藏書閣的那道人影之上。
由於實在太過震驚，李管事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你怎麼還活著？！」
此刻，落在後面的王仙師也走進了藏書閣中，在看到沈煉那完好無損的模樣，同樣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忍！必須忍！
現在還不是時候！
沈煉低下頭，將眼中翻湧的殺意藏進陰影中。
而後佯裝自己沒聽到，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肩膀瑟縮。
聲音更是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惶恐與茫然：
「李管事，王仙師，你們可算來了，這藏書閣鬧…鬧鬼！」
此刻，李管事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過了好一會，兩人中城府更深的李管事率先回過神，板著臉開口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弟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打掃完畢後，弟子就準備離開，結果大門關上了，然後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說到這，沈煉臉上恰到好處的流露出一抹恐懼，
「一個鬼影子就那麼憑空出現了，不過那隻鬼…好像…好像沒發現弟子？還是…還是被什麼引開了？
弟子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記得死死貼著這門板，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然後……」
耐心地聽完沈煉的描述，李管事和王仙師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彼此的臉上看出濃濃的驚疑。
沉默了片刻後，李管事死死地盯著沈煉的雙眼，一直盯著後者忍不住縮了縮頭，仍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後。
他才壓下心中的驚疑，相信了沈煉的話。
畢竟在他看來，一個四靈根的廢物，也只有是走了狗運才能在怨魂手中活下來。
除了這種解釋，別的也說不通。
「那想必你是觸發了藏書閣的某種禁制，這才遭遇了危險，我不是和你說過不要亂走嗎？！」
一旁的王仙師冷著臉，一開口，便是開始推卸責任，「另外我也和你說過，酉時末刻藏書閣就會閉閣，為何你還會在這藏書閣呢？」
「如果不是今晚李師弟和我不放心前來巡查，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無知！」
好一個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沈煉差點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咬牙低頭：
「弟子知錯了，多謝李管事和王仙師搭救，此番大恩大德，弟子一定沒齒難忘！」
「嗯，既然知錯了那就算了，下不為例。」
王仙師揮了揮手，「你回去吧，下次記得守規矩。」
「是，弟子告退。」
直到沈煉的身影徹底走遠消失在夜色中，李管事和王仙師臉上的神色，也徹底陰沉了下來。
「李師弟，這小子剛剛那些話你怎麼看？」
「不似作假。」
李管事搖了搖頭，「我沒看出任何破綻，八成就是和那小子說的一樣，只是走運而已。」
「走運……」
看著沈煉離去的方向，王仙師沉默了許久，語氣冰冷地開口道：「不管他是真走運還是裝傻，這人都不能留！」
「王師兄請放心，師弟知道該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