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私訪
「我這白蓮聖體功乃是我教中的無數的高手久經推演之後留下的珍貴秘術…」
「今日就教你這第一篇，尋種篇…」
正午時分，神仙廟前院，柳夢雨看著扎馬步的李游嚴肅道。
「記住，現在是在給你打基礎的時候，不得出現一絲差錯，否則輕者筋骨損傷，重者甚至有性命之危…」
「嗯…」
李游面上緊張，心中卻不以為然，這些年他為了求死不知道試過多少法子，沒一個能靈驗的。
「閉目斂神，氣沉丹田…」
「以身化種，吞吐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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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子抓了一把瓜子，邊嗑便跟身旁的小雪聊：
「小雪，你說咱們老大好好的怎麼開始練武了？」
「誰道了，可能閒得沒事幹吧…」
「不能啊，原來老大這時候都往怡紅那邊跑了，怎麼突然變得這般勵志？」
「莫不是被那女魔頭迷了眼？」
小雪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去問問？」
「嘿嘿，我不敢…」
「唉…總感覺近期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啊，晚上老是睡不踏實…」
小雪看著前面的二人，語氣擔憂。
「這有啥擔心的，有老大在這呢，天塌不下來…」
六子倒是絲毫不擔心，繼續沒心沒肺嗑瓜子。
……
「陳指揮…沒想到您今日會先到我這巡查…」
百戶張勝彎腰對著面前的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恭聲道。
老人身材壯碩高大，面上皺紋不少，卻精神十足，絲毫不顯老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似鷹似虎。
「小勝啊…你我之間就不必再說這些官話了…」
老人笑容隨和，揮了揮手，身後的小旗才敢躬身倒退出去。
見這房間只剩下二人，老人坐到正中靠椅上，輕抿一口茶水才抬眸淡笑道：
「行了，你也別在這跟我擺譜了，坐下吧。」
「今日我沒穿官服，也未帶腰牌，不算正式巡查…」
「是…」
聽聞此話，張勝才敢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做到老人身旁。
面前的這位老人，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最為清楚的。
陳四方，大虞隱龍衛指揮使，嘉明帝最信任的人之一，二品武夫，統領隱龍衛一切軍政要務。
辦過的案子，辦過的人個個都是說出去能震翻天的大事件。
只是不知道為何他會在今日微服私訪於安樂坊這個偏僻之地。
「你我也算相識二十餘年了，這麼多年了，屢屢提拔你升職不去，所為何事啊？」
「小人生性疲懶，又才學匱乏...」
「哼，藉口，若你願意，現在南鎮撫司的鎮守使早就是你的了，何至於當個小小百戶...」
陳四方冷哼一聲：
「嘉明十一年的探花郎，能文能武，本該在官場上揮筆天下，卻被我提到隱龍衛...」
說到這，老人頓了頓，「這麼多年了，有沒有後悔當年遇上我...」
「不敢...」
張勝開口，聲音嘶啞。
「是不敢而非不曾是也？
張勝不敢多言，只是低頭聽著。
過了好半晌，氣氛才慢慢緩和下來。
老人又重新恢復先前那般慢條斯理，「你性格直，身子剛，品行端，若是在官場，早就被人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起碼能有一碗飯吃…」
「這也是你那位先生臨終前對我的囑託。」
話罷，他便站起身攏了攏衣服，張勝連忙跟著起身。
「如今朝中不安生，各方勢力纏鬥的厲害....」
「我們隱龍衛是天子的親軍，是以尊崇聖上的指示為準...」
「若當朝天子有恙，就應以未來天子的指示為主，你可明白啊...」
「咕噔....」
張勝咽了咽口水，心神悚然。
他知道，以面前這人的身份說出這話來，無疑是要站隊了。
如今朝中勢力共分兩檔，一檔為太子系，一檔為三皇子系。
太子系多以文官相交，是為大虞下一代新君，然而那位老皇帝卻認為其性格軟弱，不能鎮守天下，便多為不喜。
只是礙於前朝法理和文官規矩勉強認下，而三皇子系則多為武將追隨。
其母族勢力便是當今鎮北侯那一眾手握軍權的大佬。
可以說，二人現在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階段，那喪良心的老皇帝也不管，甚至還有意看他們爭鬥。
這其中最尷尬的怕是他們這些當朝天子鷹犬，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改朝換代了，首先受到清算就是他們這些人。
所以，這陳四方表面視察各地是假，實則聚攏核心精銳，準備在這亂成漿糊的一鍋粥中取上一瓢才是其真正目的。
想明白這層，張勝的眼中幽暗更甚。
「過幾日便是聖上壽辰，陛下也會出席，在這幾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切記…」
「是…」
待那老人走遠後，張勝眯眼厲喝道：
「王望！」
「來了，大人！！！」
年輕小旗三步並作兩步跑進屋來。
「大人，您吩咐…」
「近日來，可有那女刺客的蹤跡？」
「呃…不曾…」
「不過…」
小旗有些猶豫。
「怎麼？」
「近日來，有幾位尋城的兵士倒是突然失蹤…」
「至今也是下落不明…」
「哦？」張勝眼神一凝，「是何處的官兵，失蹤地點是哪裡？」
「這…是安樂坊花柳街的巡查，一共五人…」
「就在前兩日失蹤…」
「花柳街，安樂坊…」
張勝眼神思索，轉身看向那京城布防圖。
「自我隱龍衛封城以來，便嚴加看管各出口…」
「那女刺客身受重傷，縱使再武藝高強，想來也逃不出這般天羅地網…」
張勝手指輕輕划過每一處地點，在滑落到那處偏僻古廟時又猛地一頓，腦海中又想起那進城的兄妹三人。
近日風寒大雪，朝上的賑災糧又遲遲未到，也不知他們還扛不扛得住。
張勝眉頭微蹙，冷聲道：
「王望，你且帶一隊…」
說到一半，張勝就停住了，都是些純樸百姓，若將他們這些糙漢子派去，怕是又要讓人心生不安。
「大人？」
「無事…你等定要嚴加巡查，記住，不得擾亂民生。」
張勝揮揮手。
「是…」
罷了罷了，也算相識一場，還是自己親自探望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