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成了笑話
「侯爺,您想吃什麼?」
這是錦娘的聲音。
「羊肉包子。」
「諾,給你,快嘗一口,還熱著呢。」
「確實好燙,一口下去都流油了。」
「這麼好吃嗎,奴婢也嘗一口。」
「哇,真的好好吃。」
「那你想吃什麼?」這是陸辭安問錦娘的。
「奴婢想吃咱們在寧北吃的最好吃的那頓飯。」
「野兔肉配麵疙瘩。」
「還記得我們是怎麼得到野兔肉的嗎?」
「它自己撞死在我們家門口的那棵大樹上了。」
「對,自己送上門的。」
二人提到這兒,突然默契地大笑起來。
「後來你就經常守著那棵樹,希望再抓一隻野兔子。」
「然後侯爺告訴奴婢,這叫『守株待兔』。」
「奴婢說守什麼豬?野豬嗎?那畜生太兇了,逮不住的。」
說到這兒,二人笑得更開懷了。
宋詞兮仔細想竟好似沒聽過陸辭安這樣的笑聲,暢快的,沒有保留的,不必遵守各種教條,完全釋放的笑。
她透過門口被風吹起的帘子,看到二人竟是對著一張紙。
陸辭安想吃羊肉包子,錦娘就在那張紙上畫一個。錦娘想吃野兔子肉,陸辭安就在上面畫一隻,然後二人對著那張紙流口水。
笑過之後,陸辭安臉上只剩心疼。
「你沒必要陪我一起絕食的。」。
錦娘不認同這話,「侯爺和奴婢一起發過誓,以後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所以侯爺您餓著,奴婢怎麼能吃得下。」
陸辭安看著錦娘,似是百感交集。
「我也知道若插手這事兒,必定會惹來兇險,所以她們都不同意,可若我也不管,那些百姓該怎麼辦,他們已然被逼上了絕路啊。」
「娘年紀大了,怕我出事,倒也能理解,但沒想到詞兮她也阻止我。」
「夫人也是擔心您。」
「她擔心我,怕我出事,便要逼我做一個自私冷漠的人嗎?她是真的為我好,還是在害我?」
錦娘想了想,道:「奴婢不懂這些事,但奴婢相信侯爺做的所有的決定一定是對的,還有無論是死是活,奴婢都追隨您。」
陸辭安眸光閃動,「如果我再被流放寧北呢?」
錦娘呲牙一笑,「正好呀,我還想念寧北了呢!」
陸辭安微怔了一下後,將錦娘攬到了懷裡,緊緊抱著。
「那我們大不了回寧北。」
「反正侯爺在哪兒,奴婢就在哪兒。」
「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便無所畏懼。」
宋詞兮沒有進去,不論是這間書房還是陸辭安的心裡,已經不是她想進就能進去的地方了。
他說大不了回寧北,可他不知為了救他回京,她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可他竟如此輕飄飄地說了出來,甚至還做好了打算。
呵,那她那些付出,豈不成了笑話。
天大的笑話。
轉一天,當老夫人還在咬緊牙關絕食的時候,陸辭安卻在錦娘的掩護下偷摸出了府,然後帶著那些百姓去敲了登聞鼓。
當消息傳回侯府的時候,陸辭安已經被送進詔獄了。
老夫人聽聞消息就急暈了過去,管家立馬來到西偏院,問宋詞兮怎麼辦。
「我家姑娘聽聞消息也暈了過去,畢竟好幾天沒吃上飯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呢。」鳳喜偷偷撇了一下嘴道。
管家急的轉圈圈,「老夫人暈倒了,夫人暈倒了,府上竟沒有一個能做主的人,這可怎麼辦啊!」
「那就快請大夫來醫治老夫人啊,她老人家可是咱府上的定海神針,這種局面需得她主持才行!」
管家沒辦法,只能又回了東院。
「姑娘,這次咱可不能再掏心掏肺了,他們根本不念您的情。您就在屋裡裝病,看誰裝得過誰。」鳳喜回來對宋詞兮道。
宋詞兮閉上眼睛,侯府現在需要有人出面主持大局,誰出面誰就得扛下這一切,可她扛不住,也不想扛了。
陸辭安被抓進詔獄後就沒了消息,儘管老夫人使了很多銀子多方打探,還是沒有消息。一天兩天三天,侯府每個人都慌了起來。
這日傍晚,瑞嬤嬤過來請宋詞兮去東院,說是老夫人急著見她。
鳳喜沒問宋詞兮,自作主張說她家姑娘還病著,病得還挺重,恐怕去不了東院。
那瑞嬤嬤往裡面瞧了好幾樣,瞧不到宋詞兮露面,也只能無奈地回去了。等她一走,鳳喜就趕緊插上了門閂。
用過晚飯,宋詞兮想早點休息,這時鳳喜有些惴惴不安地進門了。
「怎麼了?」她問。
鳳喜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夫人在門外。」
宋詞兮眉頭皺了皺,「多久了?」
「有半個時辰了。」
她深吸一口氣,只能披上披風出去。
打開門,老夫人看到她,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詞兮,念在你們夫妻情分猶在,你不能不管辭安啊!」
老夫人手凍得冰涼,但握宋詞兮卻握得很緊。她幾日她用盡了各種方法,連陸辭安一點消息都沒有打聽到,眼下是真的沒其他法子了才來求她的。
可……
「我能有什麼法子救他?」宋詞兮嘆聲道。
「你……你是有辦法的!」
「您的意思是?」
老夫人張了張嘴,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可想到兒子,她到底一狠心,說道:「那人,你去求他。」
宋詞兮錯愕了片刻,明白過來老夫人的意思,用力推開了她的手。
「您居然讓我去……」
老夫人哎喲了一聲,哭了出來。
「我但凡有法子也不能讓你去找他啊!」
宋詞兮深吸一口氣,「不,我絕不會去的!」
「詞兮,辭安是你的夫君,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您忘了您警告我的那些話了嗎?」
「我……」
「您不說我救了您兒子,您說我和那男人私通!您罵我時高高在上,現在怎麼反倒逼著我去找男人?」
「我錯了,我給你賠罪還不行!」
老夫人說著就要跪下,宋詞兮忙側過身去,眼神清冷一片。
「我想好了,這次侯爺若被流放,我就跟著去,若他被砍頭,那我就自懸!這樣的話,您應該不會再罵我,侯爺也不會與我離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