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怎麼又成她的錯了
「你喜歡什麼?」
陸辭安問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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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屬牛的,喜歡牛。」
「我給你捏個大黃牛,先捏牛頭。」
「我來捏牛的身體。」
「我再來捏四條腿。」
「那我捏尾巴。」
「最後組合到一起。」
「哇,活靈活現的,我們倆太厲害了。」
陸辭安笑了,將捏好的大黃牛放到錦娘手心上,讓她拿回自己院裡去晾曬。
「還是,還是給夫人吧。」錦娘有些不舍道。
「我再給她捏就行,你喜歡就拿走。」
「這隻大黃牛是我們一起捏的,有侯爺的心意,也有我的心意。」
「可你不是很喜歡嗎?」
「正因為我喜歡,所以才要送給夫人啊。自己喜歡的東西送別人,這才叫真心。」
陸辭安又欣慰又心疼,「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送別人了,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嗯,奴婢聽侯爺的。」
錦娘小心翼翼地將手裡的大黃牛放到窗台上,先要陰乾,之後才能燒制。
「侯爺,您為了哄夫人開心,用鋤頭在凍實的地上,費了好大勁兒才挖出來這些黃土,夫人一定會感動的。」
陸辭安默了片刻,「那晚我該陪她去的。」
「侯爺要是不去找我們,您就會陪著夫人去了,怪我。」
「怎麼能怪你,這件事說到底詞兮也有錯。」
宋詞兮睜開了眼,又閉上了,她沒有力氣吵,沒有力氣起來趕他們走,只能忍受著耳邊的折磨。
然她聽得清清楚楚,依舊不明白最後怎麼又成自己錯了。
陸辭安官衙還有事,將捏好的泥塑都放到窗台上後,他帶著錦娘就走了。
鳳喜這才進來,還不知道宋詞兮已經醒了,小聲說了一句:「好一個成雙成對地來,成雙成對地走,他們把我家姑娘的閨房當成什麼地方了。」
宋詞兮嘆了口氣,「大抵是當成墓室,把我當成死人了。」
「呀,姑娘,您醒了!」
鳳喜跑到床前,見宋詞兮已經睜開了眼,又驚又喜,但隨後又忙呸了兩口。
「什墓室什麼死人的,姑娘可不許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宋詞兮苦笑了一聲,讓鳳喜將她起身。
先淨面,再吃了一碗粥,實在躺的腰酸,於是又讓鳳喜扶著她下床了,打算去院子裡走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看到那窗台上的泥塑,臉色淡了淡。
「鳳喜,將那些都扔了。」
「欸,可這是侯爺給您捏的?」
「扔了。」
她一眼都不想多看,轉身朝外面走去了。
祖父為她捏泥娃娃是對她的疼愛,當年陸辭安為她捏泥娃娃也是對她的愛,但現在這些陸辭安和錦娘一起捏的泥娃娃,她感受不到愛,只有嘲諷。
鳳喜將那些泥娃娃拿了出來,再次跟宋詞兮確認後,統統朝牆根扔了過去。她也扔得痛快,畢竟沒有愛的泥娃娃就是一堆爛泥。
而這一幕,恰好被折返的陸辭安看到。
他眉頭倏地皺起,張口就要訓斥,可看到宋詞兮坐在門口,臉色那麼憔悴,又想到那晚沒有陪她去萬寧庵,到底愧疚戰勝了怒火。
「你可是不喜歡,改日我再給你捏。」
宋詞兮垂著眼眸,不想說話。
陸辭安走上前幫她將毯子蓋好,「那晚,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
見宋詞兮還是不說話,陸辭安嘆了口氣。
「我回來本是想囑咐鳳喜那些泥塑不能著風……算了,不提這事了。你好好休息,過幾日衙門沒事了,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說完,陸辭安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宋詞兮的回應,有些失望的走了。
「鳳喜,夢神枕呢?」宋詞兮問。
鳳喜忙去裡屋,將那黑色的木頭枕拿出來,放到了宋詞兮懷裡。
宋詞兮撫摸了許久,而後輕輕抱到懷裡。
太妃給這個枕頭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夢神枕』,無論走到哪兒,她都將這枕頭帶在身邊,就好似哥哥還在她身邊。
她說哪日她死了,不必為她難過,因為她去找哥哥了。
「姑祖母,您現在應該已經和祖父團聚了。」
宋詞兮閉上眼睛,懷抱著夢神枕,仿佛祖父和姑祖母就在她身邊。
「阿兮,阿兮……」
他們在喚著她。
慶嬤嬤說太妃其實已經病了有半年了,她不止一次地勸太妃將病情告訴她這個侄孫女,但太妃不許。
她說:「那孩子已經經歷過太多親人離世,等我死的時候,難過一下子就行了,別難過太久,傷身。」
陸辭安趕到大理寺的殮房,仵作已經驗屍完畢。
「少卿,這人是被一箭射穿心臟而亡,而且是從非常遠的距離射來的,還是在夜晚,可見這射箭之人的箭術多高。」
仵作說完,另一官差上前,道:「據我們調查這人是鳳山頭的土匪,那晚他和其他土匪一起打殺了萬青山的一戶人家,用極其殘忍的手段殺死了一家三口,然後下山的時候不知出了什麼事,這人被射殺,其他人倉皇逃走。」
「萬青山?」
「是。」
「我記得你們說過是這個月十六日,也就是五日前那晚?」
「正是。」
「大概什麼時辰?」
「丑時到寅時之間。」
聽到這話,陸辭安瞳孔猛地一縮,那天晚上約莫那個時辰,宋詞兮正趕往萬青庵,途經那條山路……
她撞上那伙土匪了?
一想到這兒,他臉上血色如同被抽乾了似的刷地褪去……
「少卿,永寧侯來了,他說那晚是他射殺的那土匪!」
陸辭安陡然站直身體,「你說誰?」
「皇城司督主,聖上剛封的永寧侯。」官差以為他不知道新封的永寧侯是誰呢。
陸辭安眼睛眯起,「蕭玄?」
那晚他去萬青山做什麼?
他斂了斂繁亂的思緒,而後朝外走去。
蕭玄就背身站在院子當間,陸辭安看到他的同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們曾是同窗,但他公正地審判蕭玄殺害他父親妾室那案,力主將他斬首的時候,他們倆的仇怨也就結下了。
後來他被流放,蕭玄沒有添把火,他是不信的。
「永寧侯那晚射殺了那土匪?」
蕭玄側過身,向來寡淡的臉上多了幾分冷,「是我。」
「可那晚永寧侯怎會在那兒荒郊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