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什麼是苟且


  宋詞兮抬頭看向老夫人,沉了一口氣。

  「那晚他救了我,僅此而已。」

  「你遇到危險,他就出現救了你,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宋詞兮皺起眉頭,「所以您覺得呢?」

  

  「你和他根本就沒斷,你們必定時常苟且在一起!」

  「什麼是苟且?」

  「你少裝糊塗!」

  「我是真糊塗。」

  「苟且就是你身為人婦,卻背著自己的夫君,枉顧禮教在外頭偷人!」

  宋詞兮靜靜看著老夫人許久,接著呵了一聲。

  「那我請問一句,如果是自己的婆母逼著自己去找那人,這叫什麼?」

  老夫人眼睛一瞪,「你,你……」

  「為著救自己的夫君呢?」

  「你,你明知我當時是迫不得已,而那晚你……」

  「我應該被那些土匪姦殺而堅決不讓他救嗎?」

  「你,你……」

  「您是迫不得已,我就是活該?」

  在這件事上,陸辭安指責不了她,老夫人也指責不了。

  「活該捨身救夫,這不就遭了報應。」

  「你!」

  「您先摸摸自己的良心還在不在吧。」

  老夫人指著宋詞兮,嘴跟被人堵住了似的,吭哧半天才說了一句。

  「你好自為之吧!」

  老夫人氣沖沖的走了,在侯府沒人敢跟她這樣叫板,尤其還是一向溫順的宋詞兮,鳳喜送出去的時候,親眼見老夫人摔了一跤。

  「那一跤摔得不輕。」

  宋詞兮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鳳喜,往後侯府只怕沒我的位置了。」

  「怎會?」

  「婆母嫌棄,丈夫不喜,其他人排擠,這便是我的處境。」

  「那您該怎麼辦?」

  宋詞兮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隨便吧。」

  以前她會為了做好陸辭安的夫人而迎合所有人,換得他們那點吝嗇的肯定,然後她就覺得特別值,可現在她覺得不值了。

  畢竟連陸辭安都說了她不配為他的夫人。

  不配便不配吧,隨他怎麼想。

  她心累了,連計較都懶得。

  懶得去東院晨昏定省,懶得去陸辭安跟前侍奉,懶得管府上所有的事,甚至懶得出門。

  這些日子她在看太妃留下的那些書,一半佛經一半什麼都有的雜書。

  佛經看得一知半解,那些雜書倒是挺有意思。

  正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宋詞兮聽到腳步聲,知是鳳喜去廚房拿午膳回來了,但走路的節奏似乎不對。

  她不由看向門口,就見鳳喜是一瘸一拐進來的。

  「怎麼了?」她忙問。

  鳳喜忙搖頭,「沒事,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坐過來,我看看。」

  「真沒事,已經不疼了。」

  鳳喜怕她擔心,還跳了兩下。

  「行了,雖然沒有大事,也要養一養,下午就好好待在屋裡別出去了。」

  「是,奴婢聽您的。」

  鳳喜擔心食盒裡的飯菜灑了,但拿出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這才鬆了口氣。

  「姑娘,給您筷子。」

  宋詞兮接過鳳喜遞來的筷子,卻不經意掃到她手腕,見到一片淤青。

  「你這是?」

  鳳喜忙將手背到身後,「剛不是跟您說摔了一跤麼,手還磕到地上了,但都沒事。」

  「以後小心點。」

  「是。」

  宋詞兮叫鳳喜坐下跟她一起吃,但鳳喜說在廚房吃過了,她也就沒有在意。

  晚上,宋詞兮睡得迷迷糊糊的,覺得有些渴,於是喊了鳳喜一聲。

  沒聽到回應,她再往矮塌上看,這才發現鳳喜沒在那兒睡。

  「鳳喜!」她這次大聲喊。

  隔了一會兒,外間才傳來回聲,「姑娘,您,您有事?」

  「你給我倒杯水送過來吧。」

  「是。」

  又等了一會兒,鳳喜才將水送到跟前。

  宋詞兮接過喝了,又問她:「你怎麼在外間,那兒多冷。」

  「奴婢覺得屋裡,屋裡有些悶,所以去,去外面了。」

  宋詞兮這時才聽出不對來,「你哭了?」

  「沒,沒有。」

  「你去點燈。」

  「奴婢就是,就是想家了。」

  宋詞兮呼出口氣,「原是這樣。」

  她拉過鳳喜,想用帕子給她擦擦淚,但這屋裡實在暗,看不清什麼,於是只將帕子塞她手裡了。

  「傻丫頭,這有什麼好哭的,你要是想家了,明日跟我說一聲便回家去看看或者住兩日都行。」

  「還是過一陣子吧,奴婢不放心您。」

  「我病已經好差不多了。」

  「可這府上壞人多。」

  「壞人?」

  「他們都是壞人。」

  宋詞兮笑,只當鳳喜是在為她打抱不平。

  「行,那就過一陣兒。」

  翌日午後,宋詞兮看書看得眼睛累了,便披上大氅來到院裡,想著活動活動手腳,於是順著兩側的廊子轉了兩圈。

  到門口的時候,見兩個婢女匆匆往後園的方向跑。

  「到底是誰掉湖裡了?」

  「好像是夫人身邊的鳳喜。」

  二人跑得快,宋詞兮只模糊地聽到這兩句。

  她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趕忙就往後園的湖邊跑。

  後園有個不大的內湖,因為湖裡有錦鯉,需要下人們隔三岔五地撈冰,湖面凍不結實,魚才能活。

  鳳喜掉湖裡面了?

  她不是去洗衣房了怎麼會在後園?

  宋詞兮跑過去的時候,正見有人將鳳喜從湖裡撈到岸邊。

  外面這麼冷,只怕要凍傷。

  她跑到跟前,見鳳喜凍得瑟瑟發抖,忙將大氅脫下給她圍上。

  而不等她問什麼,鳳喜已經撲到了她懷裡。

  「姑娘,姑娘!」接著悶聲哭了起來。

  「沒事了,我知道你是不小心,我先帶你回去。」

  「奴婢……奴婢是被人撞下去的……」

  「什麼?」

  「崔亮!」

  「誰?」

  「崔亮,他把奴婢撞到湖裡,然後他也跳下去,趁機輕薄奴婢……」

  宋詞兮下意識抬頭,就見那個把鳳喜撈上岸的男人果然是崔亮,而他對上她的目光時,眼裡透出幾分狡獪。

  「他摸了奴婢……全身……還用嘴……」

  鳳喜說的聲音很小,但宋詞兮都聽到了。

  她叫來兩個婢女,讓她們先將鳳喜扶回去,然後慢慢站起身,轉向崔亮,眼神瞬時鋒利如冰刃。

  「來人,給我把崔亮綁起來,然後狠狠地打!」

  他怎敢,怎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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