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請君入甕
「姚廠長,那我就先回車間了。」
姚廠長點點頭,面色凝重地回了一句:「大強,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了,你放手去干,廠里絕對全力支持你。」
原來,劉大強從陳亞青的煤場出來後,總覺得單靠陳老闆的手段還不夠保險。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回了廠里,把對付姓高的計劃告訴了姚廠長,以及希望得到姚廠長的幫助。
姚廠長得知了之後,完全支持劉大強。
自劉大強回車間的路上,心裡暗暗發誓。
這回哪怕掉層皮,也絕對要親手把高老闆這顆毒瘤給連根拔掉。
不然真的對不起保國老弟挨的那一刀。
回到七車間後,劉大強畫憤怒為動力,開始繼續畫圖。
這一次,他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
終於將三井集團那台綜采設備的外殼部分給畫完了。
接下來,就是要畫出設備最核心的內部傳送部分。
這部分也是整台機器最難的部分了。
因為傳送裝置不僅涉及複雜的齒輪咬合比,對軸承的承重精度和防爆設計要求更是苛刻。
以及除了機械部分,還有電路部分。
任何一個細小的失誤,都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所以劉大強腦海中仔細回想著所有的走線和齒輪貼合起來。
就在他準備下筆的時候,廠里的下班鈴聲響了起來。
劉大強:......
「強哥,下班啦!」
「知道啦!」
劉大強將所有的圖紙全部打包好,準備帶回家,晚上接著熬夜畫。
下班的大路上,全都是湧向廠門的人流。
劉大強剛走到一處拐角,迎面一個人走得太急,不小心和他撞了一下。
「哎喲我......」
劉大強沒拿穩,手裡的圖紙掉了一地。
周圍的工友們見狀,紛紛熱心地停下腳步,幫他撿圖紙。
「劉工,我們來幫你!」
「霍,這麼多圖紙?」
工人階級之間這種不求回報的互相幫助,總是透著一股子最真摯的暖意。
劉大強一邊接圖紙一邊作揖:「謝謝各位兄弟了啊,給大家添麻煩了。」
撞到他的那個年輕學徒工連連鞠躬道歉:「劉師傅,真是對不住,我急著去食堂打飯沒看清路,您看看東西齊全了沒有?」
劉大強把手裡的圖紙迅速過了一遍。
他眉頭微皺,發現少了一張三號外殼導流罩的側面結構剖析圖。
現在廠里正在用創新和節約成本的指標來提拔幹部。
要是被人拿走了,那要咋辦?
自己正在畫這個圖紙的事情,可是秘密呢。
他轉念一想,這可是三井集團的圖紙,他不認為紡機廠里有真正識貨的人。
就算拿到了,也會當做廢紙去擦屁股。
於是他爽朗地笑了笑:「沒事沒事,圖紙全都收集好了。」
那學徒工這才鬆了一口氣,又鞠了個躬:「太對不起了劉師傅。」
「不礙事,趕緊去食堂排隊吧,去晚了就只剩菜湯了。」
劉大強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轉身繼續朝著廠外走去。
只不過,剛才趁亂撿張圖紙的人,此刻已經快步溜進了郭廈的辦公室里。
郭廈正坐在辦公桌後修指甲,看到推門進來的是孫夢苟,立刻挑了挑眉毛。
「你這死鬼,不下班,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
孫夢苟反手鎖上門,興奮地把那張圖紙拍在了桌子上。
「我撿到寶了!」
郭廈看了一眼圖紙,發現看不懂,翻了個白眼說道:「這是啥?」
「這應該是一台設備的外殼,那機械結構我仔細研究了一下,絕對是個超前的創新大件。」
「要是我把這張圖紙,當成我自己的技術創新交上去!」
「那個空缺的四車間主任位置絕對是我的囊中之物!」
郭廈聽到這,才來了些許興趣,好奇地問道:「你上哪兒弄來這麼高級的東西?」
孫夢苟搓著手解釋起來:「剛才下班路上,有個人把劉大強撞了,他懷裡的圖紙掉了一地。」
「我當時正好就在旁邊,瞟到圖紙上的東西後,趁亂偷偷撿了回來。」
說到這兒,孫夢苟狐疑道:「這玩意,該不會是劉大強己畫出來的吧?」
郭廈嗤笑了一聲:「就他?」
「一個初中畢業的下賤工人,字都認不全幾個,他能畫出這麼精密的圖紙?」
孫夢苟感覺也有這個可能。
「廈姐說得對,那老東西才不配呢,只有我才配!」
郭廈站起身,一把拉住孫夢苟的衣領。
「行了,只要能搶了劉大強的功勞我就高興,必須好好獎勵你。」
接著,辦公室就傳出一陣狗舔稀飯的聲音。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鄂東煤場,一列運煤專列已經裝載完畢。
火車司機高明建正拿著手電筒,仔細檢查著車廂的連接處。
這時候,陳亞青快步走了過來。
「小高,發車的時候注意下。」
「路過強盛煤場的時候,就不用停了,直接開過去!」
高明建聽到老闆親自交代,立刻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好滴老闆,我懂了!」
「嗯,去吧!」
「嗚~~~」
隨著一聲悠長的啼鳴,火車頭噴吐出一股濃濃的白煙。
車輪開始在鐵軌上緩緩轉動,沿著張之洞鐵路出發了。
它從鄂東煤場一路延伸,終點一直通往武漢。
是湖北省境內的一條鐵路。
而在強盛煤場內。
裡面的工人們早就準備好,知道今天是鄂東煤場固定送煤的日子。
所以大家手裡拿著鐵鍬和推車,站在鐵軌旁邊等著。
隨著遠處傳來熟悉的火車鳴叫聲,地面也跟著隱隱震動起來。
煤場的一個工頭立刻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都別愣著了,火車馬上就到了,趕緊準備下貨!」
大家紛紛精神一振,有個膽大的工人甚至已經往前湊了兩步,準備等車一停就往上爬。
可是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運煤火車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
火車帶著巨大的風壓,從他們面前呼嘯而過。
本想要弄到一批優質煤的他們被煤灰給撲了一臉。
「老大,這是怎麼回事?」
「奇怪了,這火車怎麼不停啊?這是咋了?」
工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意識到出大事了。
「還發什麼呆啊,鄂東煤場斷咱們的貨了!」
「趕緊把這事兒告訴高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