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眼淚又換不回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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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林菲菲感覺這次加載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慢。
等待的間隙，林菲菲忍不住又抬起頭，看了一眼前排。
此時陸深和溫苒已經站起來了。
陸深正在收拾桌上自己的東西，溫苒也在收拾，兩人小聲說著什麼，像是準備離開。
很快，後面一排的許錦陽和王悅也站了起來，四個人便有說有笑的從機房前門走了出去。
林菲菲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此時，眼前的頁面已經跳轉。
「您的志願已成功提交。」
林菲菲盯著屏幕上這行字看了好幾秒才關掉頁面。
機房裡的空調還在呼呼的吹，她感覺露在外面的手臂有點涼。
林菲菲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狀態，幾秒鐘後才緩緩睜開。
機房裡還有很多同學在填志願，鍵盤聲噼里啪啦的響，有人在低聲討論，有人在打電話問父母意見，還有人在翻看厚厚的志願填報指南。
林菲菲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像一塊被遺忘在岸邊的石頭。
片刻後，林菲菲起身朝機房外走去。
她的右腳腳踝還有點疼，走路的時候微微有些跛，但她並沒有放慢腳步。
因為她不想在機房裡多待一秒。
林菲菲從機房後門走出去，走廊上沒什麼人，陽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沒有留下來等李梓瑜。
她不知道李梓瑜填完了沒有，也不關心她還有多久填完。
這一刻她只想一個人安靜的待著。
林菲菲走下樓梯來到大門外的那一刻，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陽光明晃晃的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她抬手擋了一下，眯著眼睛看了看不遠處的操場。
操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幾棵香樟樹在熱風裡微微晃動著枝葉。
林菲菲想了想，邁步朝操場邊的一棵老槐樹走去。
槐樹底下有一張長椅，被樹蔭遮著，比別處要涼快一些。
林菲菲在長椅上坐下，把包放在旁邊，仰頭看著頭頂濃密的樹冠。
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菲菲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六月底的風吹在臉上，帶著暑氣的餘溫和樹葉的清香。
林菲菲忽然想起高一剛開學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進欣城三中，誰也不認識。
第一天上學的課間，她一個人站在走廊上，看著操場上的籃球場發呆。
然後有人從後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林菲菲轉過頭，看見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站在她身後，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嘴角掛著一抹痞痞的笑。
「嗨，我叫陸深，高一7班的，你是哪個班的？」
那個時候的林菲菲沒有搭理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進了教室。
她以為這個男生會像其他搭訕的人一樣，碰了釘子就會知難而退。
可她沒想到，從那以後，這個叫陸深的男生就像一塊牛皮糖一樣，黏上了就甩不掉。
每次課間，他都會來她座位旁邊晃悠，放學等她一起回家，QQ上不停的給她發消息，逢年過節送禮物，她過生日的時候還專門訂了蛋糕送來班裡。
那時候她嫌他煩，嫌他成績差，嫌他除了長得帥和會打籃球之外一無是處。
可他不在乎。
不管她怎麼冷臉，怎麼懟他，怎麼讓他沒面子，第二天他還是會笑嘻嘻的出現在她面前，好像永遠都有用不完的熱情和耐心。
高二文藝晚會那天，他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跑上舞台，從女主持人手裡搶過麥克風，大聲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林菲菲，我喜歡你！」
全場譁然。
林菲菲坐在台下，所有人都轉頭看她，有羨慕的，有起鬨的，有看好戲的。
那一刻她臉上火辣辣的，覺得丟人，覺得他不知分寸，覺得他讓自己在全班全校面前丟了面子。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他，眼睛裡有光。
是那種全心全意、不計後果、飛蛾撲火般的光。
而那個光，現在卻照在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林菲菲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槐樹葉子，鼻子突然一酸，一滴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明明是她先不要的，明明是她先推開的，明明是她覺得他配不上自己的。
可當他真的轉身離開了，她才發現，原來自己根本放不下。
林菲菲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腳踝，忽然想起那天在翠屏山上。
暴雨傾盆，雷聲滾滾，她坐在大樹下面，渾身濕透，冷得發抖，腳踝腫得像包子，膝蓋疼得動不了。
她以為自己要被困在山上好久，然而陸深很快就出現了。
他從雨幕里跑過來，穿著雨披，拄著竹杖，喊著她的名字。
那一刻，林菲菲感動得無以復加。
在她最狼狽、最無助、最恐懼的時候，那個曾經最在乎她的人出現了，哪怕他那時已經不在乎自己了，可那一刻的安全感，是任何人都給不了的。
還記得他把雨披脫下來披在自己身上的樣子，還記得他蹲下來查看自己傷勢的樣子，還記得他背著自己往山上走，一起去岩石下面避雷的樣子。
雖然他說過回不去了，以後不要再來往了。
但他還是來救自己了。
想到這，林菲菲咬了咬嘴唇，用力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哭。
她不想哭了。
哭有什麼用？眼淚又換不回自己想要的。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離他近一點。
只要能近一點，將來就什麼都有可能。
就在這時，包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林菲菲拿出手機，是李梓瑜打來的。
接聽。
「喂，菲菲，你去哪了？我剛填完，怎麼沒看見你？」李梓瑜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林菲菲迅速平復心情，語氣平淡的說：「我去廁所了，現在在操場上。」
「那你等我，我過去找你。」李梓瑜道。
林菲菲掛了電話，繼續坐在老槐樹下，看著空曠的操場。
過了幾分鐘，李梓瑜背著包從機房那棟樓里跑了出來。
李梓瑜在樓門口停住，四周張望了一下，很快就發現了老槐樹下坐在長椅上的林菲菲。
下一秒，李梓瑜便開心的林菲菲跑了過來。
「菲菲，我第一志願填的是江城經濟學院。」李梓瑜隔著十來米就大聲說起來。
林菲菲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梓瑜來到林菲菲跟前，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又問：「你呢，第一志願是不是填的江城工大？」
江城工大是來學校之前林菲菲決定好的院校。
林菲菲嘴巴動了動，她第一反應是想說實話的，但看著一臉期待的李梓瑜，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嗯。」林菲菲只好又點了點頭，還是沒說話。
「菲菲，太好了，等我們去了江城，周末又能在一起玩了！」李梓瑜一臉興奮和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