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桑葚種植園1 烏鴉一般黑
「小錚真聰明。」比起陳山白,張讓是毫不吝嗇他的讚美的。
」可是…」於錚沉思,「狗能做什麼呢?」
張讓不急著出聲,要知道,一個聰明孩子成長的道路上,少不了自我思考。
於錚開始將身邊的變化與《欲望逃生》的規則聯繫起來。
與上一個任務相比,即將發布的本次任務是沒有世界入口的引導路線的,而基地外,莫名多了一些狗。
於錚腦袋靈光一現,她看向張讓:」狗,和我們下一次任務有關。」
「系統剛才說,本次世界入口路線不做提醒,而在我們的現實生活里,導盲犬,作為導盲犬的狗能夠引導盲人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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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陳山白淡然點頭:「狗能引路。」
「基地外圍這一圈突然出現的狗,和我們的下一次任務息息相關。」
「如果狗是引路的,那要怎麼樣才能讓它們帶我們去桑葚種植園的入口?」於錚看著草叢裡趴伏著的一隻小黃狗,覺得它格外合自己眼緣。
那是條幼狗,身體胖胖的,像一大塊蓬鬆的黃麵包,吐著粉嫩的小舌頭,耷拉著耳朵,眼睛正亮晶晶地看向他們。
「試試不就知道了?」張讓說著,向那堆趴了最多只狗的草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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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於錚注意到的那隻小黃狗也在那兒。
於錚和陳山白跟上張讓的腳步,還未等張讓靠近那草叢,突然,一塊石頭猛地砸到草叢裡,砸得一隻狗發出悽厲的狗叫聲,其餘趴伏著的狗頓時警覺地站了起來,呲牙咧嘴地盯著罪魁禍首瞧。
於錚偏頭,只見一個精瘦的男人手拋著石頭,得意地看著那群狗,他的身後,站了四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應該是他的隊友。
只不過,這五個人離他有點遠。
張讓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與狗的距離,同時張開左手臂,示意於錚和陳山白別動。
」小麗,我就說嘛,這就幾條普通的狗,有啥可怕的?」砸狗的男人得意揚揚地回頭,朝隊裡唯一的女人甩了甩要擰成麻繩的、擋住眼睛的劉海,自以為帥氣地說:」快過來,你不是看上那條小狗崽子嗎?強哥給你抓過來。」
他看向那群狗,抬手點了點那隻於錚看上的小黃狗以及它旁邊那隻狗群中最強壯、毛髮最光滑的黃背白面的公狗。
「那隻公狗給我們帶路,小的,就給小麗你拿去玩。」
女人朝男人甜甜地笑了笑,小幅度地拍著雙手,眉眼間,秋波明送。
「好呀強哥,謝謝強哥,我就知道強哥對我最好啦!」
男人被女人這浮誇造作的一哄,頓時只記得腿都軟了,腳踩地哪是僵硬的地板,分明是棉花。
女人還在用甜膩的嗓音哄著捧著男人,於錚看出了不對味。
怎麼那幾個人腳是一點不動兒,全是女人哄著那個砸狗的男人靠近狗群了?
「蠢貨。」張讓低聲嗤笑,偏頭玩味地說:」小錚,你知道什麼男人死得最快嗎?」
沒等於錚回答,他接著說:「腦袋裝在褲腰帶上的蠢貨。」
」看吧。」陳山白淡淡出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繼續觀望。
於錚看到,越靠近那群狗,那個男人的腳步是越虛浮的,砸狗時的硬氣隨著腳步的前進越來越弱,甚至中途停下來,回頭看了幾次他的隊友們。
女人誇獎的甜膩聲音,已經把他架上高台,許是出於男人的面子尊嚴,即使感受到害怕,還是硬著頭皮怯縮地繼續往前走了。
在於錚看來,察覺到危險了,他就該往後退啊。
面子算什麼?有命重要嗎?
趁著現在狗還沒發瘋衝上來咬,倒是趕緊跑啊!
反應過來基地外圍的狗和下一個世界息息相關以後,有越來越多的玩家往這邊靠近。
已經有經驗的玩家們都站在不遠處觀望著砸狗的男人,不會貿然採取行動。
在他們看來,做先行者的有倆種人,一種是有實力且膽大不怕死的,另外一種,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蠢貨。
他們不厭惡這類蠢貨,相反的,對他是懷著喜愛之情的,期待玩家中這種蠢貨越多越好,畢竟,他們就是免費的人肉探測器,探雷一探一個準兒。
女人的哄誘,男人的目光,如同炙烤著他的火炭,燙得他汗流浹背。
這時,那群呲牙咧嘴的狗突然收起了獠牙,尾巴高高揚起來,搖了搖。
小狗搖尾巴,是視好的信號。
男人心裡鬆了一口氣,他咬咬牙,衝上前去,一把抱起了那隻最小的、看起來最沒用攻擊性的小黃狗。
見黃狗安靜地趴在懷裡,其餘的狗也沒有要攻擊他的意思,他這才把握在手掌心的匕首收回了腰間的刀鞘里。
」小麗!你看我給你抓了只…——」男人轉過身,剛興奮地大喊,下一秒,伴隨著悽厲的尖叫聲的是喉嚨處噴濺的鮮血。
眾人看去,只見男人的脖子處血肉模糊,那隻最無害的小黃狗牙齒詭異至極,不是普通的狗牙了,而是長成了兩排鋸子狀兒,正常的幼犬上下有28顆牙齒,而那隻狗呢,牙齒密密麻麻的,遠不止28顆。
除此之外,幼犬的牙齒哪有那麼鋒利?咬的人喉嚨那塊的肉全稀巴爛了,傷口深得透出頸椎的白骨。
男人的身體轟然倒塌,小狗趴在他胸膛上大快朵頤著他脖子上的血肉,皮肉的撕扯聲,吞嚼聲,那樣刺耳,落入在場每一個人心裡。
尤其從遠處看去,那隻小黃狗蓬鬆潤滾的身體隨著撕扯吞咽一聳一動的,顯得那麼可愛,更加深了聽覺上的殘忍。
更詭異的是,其餘的狗並沒有上前搶奪食物的舉動,他們保持著搖尾巴的動作,吐著舌頭望著眾人。
」我就說嘛。」安靜下,死去男人的一個隊友率先出聲了:」這些狗怎麼可能是普通的狗!」
「這狗系統還是一如既然的賤啊!」
」可惜了老強,嘖嘖,死得那叫一個慘哦!」
這話音,沒有一丁點兒對隊友慘狀的唏噓,相反的,只有對自己事前諸葛的讚賞。
「呵呵。」一直慫恿男人的那個叫做小麗的女人笑得冷漠戲謔,看向地上屍體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坨骯髒的狗屎。」沒用的蠢貨,我以為他有多大膽子呢?搞半天,只敢去抓那條小的狗。」
」別看那狗小。」女人的另一同夥說:」咬人可凶著呢。」
小黃狗將男人的整個脖子吃得差不多了,撲騰著短小的四肢,歪扭地從他的胸膛走下來。
眾人看到,它舌頭一卷,將嘴角毛髮上沾著的肉沫卷進腹中,一副饜足的模樣,隨後,找個草叢,趴伏著,蜷縮著身體,酣睡過去了。
」這條狗不會引路了。」陳山白平靜地說:「走,我們該去選狗了,晚點,一條狗都不會剩。」
於錚:」?」
這就開始選狗了?
不愧是她選擇的隊友,就是有魄力。
於錚屁顛屁顛地跟在張讓的背後路過男人的屍體時,她眼睛一時沒頂住好奇,往下瞥了眼,這一看,不得了,血淋淋直擊眼球。
那一大個窟窿,喉嚨沒了,喉管斷了,就後頸那一點皮肉連著頭和身體,讓其沒有分離,算死了個全屍。
於錚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想吐。
」憋回去。」陳山白頭也不回地命令道。
於錚:」……」
她捂著嘴,小心翼翼地縮在張讓背後,計劃著等他倆選狗時,若是發生意外,她好轉身就逃,沒成想,一隻鐵掌落到她的後頸上,將她整個人拎了出來。
這一拎,她成了離狗群最近的人。
無數雙狗眼看她就算了,還有無數雙人眼觀望著她的下場。
這真的……很有壓力的,好嗎?
於錚求救的目光抬向張讓,還沒等張讓說話,陳山白的大手掌就壓在了她的腦袋上,將她的臉一轉,目光重新對上那一群狗。
「挑一隻。」陳山白命令她。
那隻看起來最可愛無害的小黃狗都這麼殘忍兇橫了,其他這幾隻壯碩健康的,發起狗瘋來,不得把她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見她磨蹭,陳山白面露不耐煩。
於錚索性咬咬牙,閉上了眼睛。
她伸出食指,亂揮一通,最後指向某個方向,停了下來說:「就它了!」
於錚說完,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看,也不知道該哭該笑。
那一群狗裡面,她點到的不是最小的,也不是最壯的,而是最丑的那隻。
那隻狗縮在角落的草叢裡,怯縮地探出了一個頭來。
它的丑,除了生來的醜陋外,還有後天被真菌感染帶來的皮膚腐爛,斑駁的皮毛下透著鮮紅的肉,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厭惡的腐臭味兒。
於錚沉默了。
她的手指胡亂一通大幅度地揮,居然最後指到了這隻堪稱癩皮狗的狗上面。
」要不要換一隻?」張讓眉頭一皺,和陳山白商量道:「這隻,感覺不太行啊。」
「要是咬人的話,這不得咬得我們病毒感染?就算它不咬,這病歪歪的醜樣,它能帶路嗎?」
陳山白沒回他,反而問於錚:」你怎麼看。」
於錚望著那隻狗,思索了一會兒,說:」不換了,就它。」
既然她指到它了,那就是它。
這些不知名的狗,選哪一隻不是危險的呢?
」行。」陳山白點點頭,對她的果斷很滿意。
他的大掌從於錚的腦袋上拿開,往她的肩膀上推了一把,說:「去吧,把你的狗帶過來。」
於錚被他推得一踉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你大爺的!這不是拿她當掃雷器嗎!
張讓責備地嘀咕道:」老白,你這有點不地道啊!」
但他也只是說說,沒有採取點行動幫助於錚。
這一瞬間,於錚這心一個寒啊,到了生死關鍵時候,這張讓和陳山白是天下烏鴉一般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