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震驚的事一件接一件


  字條卷在細小的竹筒里,火漆封口,傳信人不能打開。

  所以周勇不知裡面寫著什麼。

  宋嫻開了竹筒,拿出字條看過,順手放在燭火上面燒了。

  「姐姐,那上面寫著什麼?紀大人會幫咱們嗎?」

  宋婉問。

  宋嫻看了看周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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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勇躬身,轉身準備出去,以為宋嫻想避開他說話。

  宋嫻卻道:「周大哥。此事到現在,若我再拉著你幫忙,可能不厚道了。紀大人說,你兄弟們抓到的那兩個闖入我屋子裡砍床鋪的人,昨天剛被收監到鎮府司牢獄,就服毒自盡了。」

  周勇站住腳,細聽完,沒有像宋婉那麼震驚。

  事實上他面不改色,只問:「怎麼服毒的?毒藥從哪來?沒人看守他們?」

  「紀大人說,毒藥就在他們衣領上,趁人不備用唾液沾濕,就能服毒自盡了。」宋嫻緩緩地說著,「便是有人看守,這等手段,也是防不勝防啊。」

  周勇眉頭沉了沉。

  思量道:「那是衣領事先用毒藥浸泡過很長時間,毒素進入衣料,再晾乾。取用的時候只要打濕衣領,就能服毒。」

  他想了想,還是選擇告訴宋嫻:「當年在邊疆軍中時,聽說西敏國的貴族喜歡豢養死士,這些死士一旦落入敵手,會有各種自盡法子。毒藥浸衣領,是其中之一。溫老將軍還遇到過這種死士刺殺呢!沒想到,咱們國內的豪門貴族,也學會這樣腌臢法子了。」

  他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鄙夷。

  宋嫻叫吉祥去取銀子。

  拉過椅子,請周勇坐下說話。

  「我事先只當是清平侯府眼裡揉不得沙子,報復我不順他們的意,隨便派了幾個人來給我教訓罷了。他們砍床鋪,我沒想到。」

  「如今又有了服毒一事,更加出人意料。」

  宋嫻誠懇地看住周勇。

  是真誠懇,而不是在侯府時的敷衍假裝。

  「我請周大哥來幫忙護院,只當要勞你動動手腳,收拾不長眼的尋常人。但眼下,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了。」

  「我不能讓你為了二兩月錢賣命給我。」

  無論那夜襲入新宅的人,是清平侯指使,還是另有其人,竟然發展到用毒藥自盡滅口的程度,任誰攤上,心裡不犯嘀咕?

  宋嫻兩世為人,都覺得心裡惴惴。

  人家又為什麼要冒著巨大危險保護她呢?

  吉祥取了銀子過來了。

  宋嫻將一錠五十兩的官銀交給周勇。

  「這是給周大哥和你那兩位兄弟的補償。」

  「你們可以說是變相救了我性命,這點錢,我實在拿不出手。」

  「只是眼下我遇到這種事,恐怕要用錢,手頭不寬裕,暫時委屈你們。」

  她保證,等鎮府司那邊案件有了眉目,把她被盜賊翻亂的箱籠都點清並歸還,她會立刻找值錢東西當了,換成銀子再多多補償周勇幾人。

  「現下,就不留周大哥了。我前路未卜,案子內情又難預料,不拖累大哥和家人。做護院什麼的,只當咱們從來沒談過。」

  燭光搖曳。

  宋嫻平靜的眼眸像是早春靜謐的冰河,安然流轉,波瀾不驚。

  像談家常一樣把危險留給自己,把對方隔離。

  周勇看了看她。

  「你猜我現在想的是什麼?」

  宋嫻問:「什麼?」

  「我在想,你是以退為進,試圖感動我主動留下幫你,還是真的這麼有良心,不拖累我們草民。」

  周勇目光犀利。

  宋嫻笑了,把銀子往前推推。

  「不管是哪一樣,銀子你都可以拿走。這是酬謝你們兄弟救我一命,和以後的事無關。」

  「好。」

  周勇不客氣,將銀子收入袖中。

  起身抱了抱拳。

  「小小姐,不是我周勇忘舊情,只因這件事我等草民惹不起,見諒了。」

  他轉身出屋。

  到門房那邊帶上兄弟,一起離開了這座宅院。

  「他……他就這麼走了?我們怎麼辦啊?」

  吉祥追到大門口,目送幾人在黑夜的巷子裡越走越遠。

  回來著急地小聲喊。

  這宅子雖然小,可她們現在就三個人。

  宋嫻,宋婉,和她。

  都是弱女子。

  一旦再遇到強盜入戶,怎麼應付?

  「我們想辦法就是了。」

  宋嫻問吉祥會不會趕車。

  吉祥搖頭。

  「那我來。」宋嫻道。

  她找了一家有驢車的鄰居,給了一把大錢,借了人家的車來。

  讓妹妹和吉祥坐到車板上,自己在前頭拉韁繩駕車。

  吉祥覺得自從跟了主子出府,每天都在震驚中度過。

  主子竟竟竟然……會趕驢車?

  驢和馬是同樣的駕馭方法嗎?

  不對,不管是驢是馬,侯府端莊賢淑的大少夫人竟然會自己趕車,就很讓人費解!

  而且這個車……

  連車廂都沒有。

  吉祥和宋婉坐在光禿禿的車板上,要扶著邊緣低矮的框欄,才能穩住身子。

  車上散發著一種奇怪的味道,油膩膩髒兮兮的,不知道以前用來拉過什麼貨。

  「主子,咱們去哪啊?回侯府嗎……」

  放著福嬤嬤帶來的馬車不坐,把人家打了一頓,再自己趕驢車回侯府?

  宋嫻回答說:「去找能保護我們的人。」

  「是誰呢?」

  「紀大人。」

  吉祥張張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傳聞中的紀剝皮只會害人,不會保護人吧?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超出她的認知,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拿著身契趕緊跑路比較好!

  吉祥旁邊的宋婉,卻很崇拜姐姐。

  她坐在車上,望著姐姐趕車的背影。

  後悔自己以前對姐姐的了解太少。

  竟不知道姐姐已經變得這麼厲害了。

  侯府要接姐姐回去,姐姐竟然敢把前婆母的嬤嬤打一頓,相當於直接打前婆母的臉呀!

  然後姐姐還借著強盜的案子,託庇於朝野聞名的紀大人。

  既得了保護,又避開了侯府。

  姐姐是怎麼快速想到這種主意的?

  而且還不拖累旁人,有情有義地把周勇遣走。

  「姐姐,你真好,我要一直和你在一塊,向你好好學。」

  她在夜風中,在夜晚人煙稀薄的街道上,對姐姐傾訴心意。

  宋嫻抖著韁繩,回頭一笑。

  「那你先學怎麼趕驢車,好好看著。」

  「哎!」

  宋婉笑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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