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蘇城的水很深
鄭國榮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秦總,你這話是從哪兒聽來的?我鄭國榮就是個做小買賣的,哪敢攔秦總的路。」
秦澤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也不說話。
就那麼看著。
鄭國榮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額頭上開始冒汗。
這時候,坐在主桌對面的一個男人站了起來。
大約四十來歲,穿著一件黑色的唐裝,手裡盤著一串蜜蠟手串,笑起來像個彌勒佛。
「秦總,鄭總也是一片好意,這杯酒,你就賞個臉嘛。」
秦澤看向他:
「這位是?」
男人走過來,遞上一張名片:
「在下孫峰,在蘇城做點小生意。秦總叫我老孫就行。」
秦澤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峰達建材,董事長,孫峰。
他抬起頭,看著孫峰那張笑臉。
這個人,來之前虎哥提到過。
柳赫軒圈子裡的二號人物。
秦澤把名片放在桌上,笑了:
「孫總,你的大名,我來蘇城之前就聽過了。」
孫峰笑著擺手:
「都是道上的兄弟們抬舉,不值一提。」
秦澤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來,面朝整個宴會廳:
「既然孫總和鄭總都敬了酒,那我秦澤也借這杯酒,跟各位蘇城的前輩們說幾句話。」
整個宴會廳,安靜下來。
秦澤舉著酒杯:
「暴風資本來蘇城,是來做生意的。」
「合作共贏,大家一起賺錢,這是最好的結果。但如果有人覺得我秦澤是外地來的,好欺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鄭國榮和孫峰:
「那他的生意,也就別做了。」
話音落地,整個宴會廳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孫峰的笑容淡了。
鄭國榮將手裡的酒杯使勁捏了捏。
只有柳赫軒,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臉上掛著一抹淡笑,看不出任何情緒。
秦澤把酒杯舉高:
「以後在蘇城,多多關照。」
他一仰頭,喝了個乾淨。
然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喝完了。鄭總,孫總,該你們了。」
鄭國榮和孫峰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但這麼多人看著,他們不能不喝。
兩個人各自把杯中酒喝完,坐了回去,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整個宴會的後半程,氣氛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沒有人再給秦澤敬酒。
也沒有人敢跟他多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從江城來的年輕人,不是來走個過場的。
酒過三巡,柳赫軒放下茶杯,突然開口:
「秦總,之前的事情,我就不提了!」
「你把我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元氣大傷!」
「我爸現在都出國躲禍去了,怕是這輩子都回不了國了。」
說到這裡,柳赫軒話鋒一轉:
「對了,你覺得蘇城怎麼樣?」
秦澤看著他:
「不錯。」
柳赫軒笑了笑:
「蘇城這地方不大,但水深。年輕人心氣高是好事,但心氣太高,容易被水嗆著。」
秦澤也笑了:
「柳總說的是。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從小就不怕水。」
「小時候在河裡游泳,別的小孩在淺水區撲騰,我一個人往深水裡扎。」
「後來那些小孩還在淺水區撲騰,我已經游到對岸了。」
「我白手起家的!」
「網絡上能幹你,在這,也能跟你打個有來有回的!」
秦澤看著柳赫軒:
「所以柳總放心,蘇城這水,嗆不著我。」
柳赫軒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
「時間不早了,今天就這樣吧,秦總,咱們後會有期。」
秦澤也站起來:
「後會有期。」
柳赫軒轉身離席。
路過鄭國榮身邊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他不聽話啊!那就按計劃來。」
鄭國榮直接拿起對講機!
「秦澤出酒店了,注意跟蹤!」
「要確保萬無一失!」
秦澤快步朝著酒店外走!
虎哥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宴會廳。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遠處傳來宴會廳里觥籌交錯的聲音。
秦澤邊走邊問:
「人都安排好了?」
虎哥點了點頭:
「安排好了。三百個兄弟,全到位了。」
「路邊一百個便衣,混在逛街的人裡面,看不出來。跟車的一百個,分十幾輛車,前後左右都有。」
「還有一百個,就埋伏在會場周圍的停車場和巷子裡,隨時能動。」
秦澤點了點頭:
「我問你,之前讓你收買的那個柳赫軒身邊的內線,消息可靠嗎?」
虎哥說:
「可靠。」
秦澤問:
「他怎麼說?」
虎哥壓低聲音:
「柳赫軒今晚要整死你。整個蘇城道上的人,他全叫來了。」
「領頭的是孫峰手下的豹子,帶了至少五十個人,就埋伏在回酒店的路上。」
「他們打算在你回去的路上,把你的車逼停,然後動手。柳赫軒放話了,不要命,但必須讓你回江城。」
「秦總,待會小心點。這幫人都是本地混混,真動起手來,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秦澤看著他:
「你怕了?」
虎哥笑了:
「我怕?我怕他們不夠打。」
兩個人走到酒店門口。
虎哥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拿出兩件黑色防彈衣,遞給秦澤一件:
「穿上。」
秦澤接過來,把西裝外套脫了,套上防彈衣,又把西裝穿上。
虎哥也穿上了。
然後虎哥又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黑色塑膠袋,打開。
裡面是幾十張粘鼠板。
就是那種超市里賣的,幾塊錢一張的粘鼠板,上面塗滿了強力膠水。
秦澤看了一眼,愣住了:
「你帶這玩意兒幹什麼?」
虎哥嘿嘿一笑:
「秦總,我琢磨過了。」
「你說今晚要是真打起來,咱們的人用棍子,他們用棍子,大家都掛彩,到時候警察來了,誰都說不清楚。」
「但是這粘鼠板,它不犯法。」
秦澤盯著那些粘鼠板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你小子是真有才。這種損招都能想出來。」
虎哥撓了撓頭:
「我這兩天沒事幹就學法了。」
秦澤上了車,靠在后座上。
虎哥發動車子,駛出了鑫都大酒店的停車場。
車子開了大概十分鐘,駛進了一條偏僻的路段。
這條路兩邊都是老舊廠房,路燈稀稀拉拉的,有幾盞還不亮。
路邊停著幾輛麵包車,車身上噴著建材GG,但車輪子全是泥,看起來已經停了好久。
虎哥看了一眼後視鏡:
「秦總,後面有車跟上來了。」
秦澤沒有回頭:
「幾輛?」
虎哥看了看後視鏡:
「四輛。都是麵包車。還有前面那個路口,有車擋著。」
話音剛落下,前面橫著的巷子裡,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突然衝出來,斜著橫在了路中間,直接把整條路封死了。
虎哥一腳剎車,邁巴赫穩穩停住。
緊接著,後面那四輛麵包車也到了,車門嘩啦啦全打開。
人從裡面湧出來。
一個接一個。
黑壓壓的,路燈下全是人影。
至少四五十個人。
有穿黑色T恤的,有穿花襯衫的,有光著膀子露出滿背紋身的,還有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手裡拎著棒球棍的。
領頭的那個人,光頭,脖子上紋著一隻豹子頭,正是豹子。
他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一根鋼管,鋼管在地上拖著。
他走到秦澤車子前面大概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把鋼管往車頭一指:
「給老子下車!」
秦澤坐在后座上,沒動。
虎哥把手伸進懷裡,按住對講機的按鈕,低聲說了句:
「各組注意,目標出現。等我口令。」
豹子看秦澤沒動靜,往前走了兩步,鋼管哐的一聲敲在車頭引擎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囂張道:
「媽的,耳朵聾了?老子讓你下車!」
他身後的混混們開始起鬨。
「哈哈哈哈豹哥,人家是老闆,端著呢!」
「下車下車,讓我們看看秦總長啥樣!」
「躲車裡有什麼用!那是烏龜!」
「江城來的大老闆,怎麼跟縮頭烏龜似的?」
一個光著膀子的混混,走到車頭前,一腳踩在引擎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車裡的秦澤:
「秦總,你他媽不是很牛逼嗎?在酒會上懟國榮哥,懟峰哥,現在怎麼當縮頭烏龜了?」
旁邊另一個混混笑了:
「什麼秦總,一會兒打得他叫他秦狗子!」
豹子把鋼管往肩膀上一扛:
「秦澤,我給你三秒。」
「你要是不下車,老子就把你這輛車砸成廢鐵。」
他豎起手指:
「一!」
「二!」
「三!」
話音落下,邁巴赫的車門動了。
后座車門緩緩打開。
秦澤穿著防彈衣走了下來,虎哥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那個黑色的塑膠袋。
秦澤站在車門口,掃了一眼圍在車前的幾十個混混,表情平靜得很:
「豹子,是吧?」
豹子看著他,咧開嘴笑了:
「對,就是老子。秦澤,在萬通地產樓下,你不是挺能裝逼的嗎?讓一個保鏢把我手腕給卸了。今天你那個保鏢再牛,能打幾個?」
他身後的混混們齊刷刷地亮了傢伙。
棒球棍、鋼管、鐵鏈子。
還有人手裡拿著兩塊磚頭。
豹子的笑容更囂張了:
「老子今天帶了五十個兄弟。你他媽就兩個人。你說,怎麼打?」
秦澤看著他,沒說話。
虎哥往前走了一步,把手裡的黑色塑膠袋放在地上,拉開拉鏈。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張粘鼠板。
豹子看了一眼,愣住了:
「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
虎哥沒回答他。
他拿出一張粘鼠板,撕掉上面的保護膜,然後舉起對講機:
「動手。」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路邊那些路人全動了。
幾個站在路燈下抽菸的男人,突然把菸頭一扔,從身後抽出甩棍。
巷子口賣烤紅薯的小販,掀開烤爐,從底下掏出一根橡膠棍,速度飛快。
對街便利店門口喝汽水的一對情侶,女的把假髮往垃圾桶里一丟,男的把背包拉鏈拉開。
裡面全是黑色的安保裝備。
二十秒不到。
路邊一百個便衣全部到位。
緊接著,引擎的轟鳴聲從前後同時響起。
十輛黑色的商務車同時亮起大燈,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刺眼的白光把整條街照得像白天。
麵包車一輛接一輛停下,車門統一拉開,黑西裝的保鏢們魚貫而出。
每個人手裡都拎著統一制式的橡膠棍。
整整齊齊。
豹子手下的那些混混們,全愣住了。
有人手裡的鋼管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豹子瞪大了眼睛,看著四面八方湧上來的黑西裝保鏢,嘴巴張得老大:
「這……」
一個混混悄悄往後退了一步,被後面的黑西裝堵住了去路,嚇得臉都白了。
兩百個振威安保的人,把這五十個混混圍在了中間。
虎哥站在秦澤身邊,看著豹子,語氣平淡:
「你剛才說,你帶了五十個人?」
「你看看周圍,現在是誰包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