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八百!(求追更,沖一波三江!)


  「好膽,好膽!」

  接到洪承疇的傳訊,洛托的心中驚懼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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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之間,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被李定國逼殺的恭順王孔有德。

  想到了死在湖廣的敬謹郡王尼堪。

  寒意從四肢百骸不斷的傳來。

  大清已經入主了中原,他還有著大好的前程。

  他還沒有活過,還沒有享受夠,他不想就這樣死在戰場上。

  「撤!」

  洛托的聲音因為恐懼幾乎變調,撥馬喝令軍隊便要往後而走。

  「大將軍!」

  有軍將疾呼。

  「濟席哈還在前陣!」

  提起濟席哈,洛托的心中沒由來的火起。

  當真是豬油蒙了心了,要不是濟席哈傳來的消息,他也不會舍了安全的後方,帶著兵馬入城。

  現在陷進了險地之中,要是後路被截,一切都他娘的完了。

  「這種時候,誰還管得了別人。」

  洛托舉起馬鞭,一鞭便抽在那軍將的臉上。

  那軍將吃了洛托含怒的一鞭,慘嚎一聲,再也不敢言語。

  洛托環視著周遭一眾皆在驚懼之中的將校軍兵。

  「不想死的,就他娘的跟著咱老子往北撤!」

  能活著,誰又想死?

  洛托當先而走,一眾清軍將校軍兵皆是沒有絲毫猶豫,皆是打馬緊隨著而走。

  三四千的旗兵調動,自然是瞞不過任何人。

  城中一眾正在不斷向著府衙馳援的而去綠營漢軍,都注意到了這一幕。

  但是他們沒有人敢攔,也沒有人敢問。

  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惹怒了洛托,就是官拜總兵,只一刀砍來,殺了也就是殺了。

  朝廷為了面上的和睦,讓洛托這樣的宗親罰上個把月的俸祿,都算是體恤了。

  當然,城中不乏有心思活絡的綠營漢軍將校,已經注意到了這不同尋常的一幕。

  事出反常必有妖,於是他們皆是紛紛放緩了攻勢,派出哨騎,開始觀望起了如今的形勢。

  只餘下尚不知情的濟席哈還在催兵猛攻,還有被濟席哈強令著從兩翼領兵強攻府衙策應的張勇。

  洛托直奔出城,身後四千旗兵緊隨。

  鎮遠府衙的龍纛,被明軍圍得猶如鐵桶一般。

  那些往昔孱弱膽怯的明軍,現在卻跟瘋了一樣頑抗。

  洛托甚至看到了一名重傷倒地的明軍,用手抱住前沖綠營兵的腳,用牙齒死死的咬住那人的腳踝,到死都不曾鬆開。

  洛托雖然也想拿下擒龍之功,但是看到這樣的情況,並沒有勒令兵馬即刻出戰。

  反正到時候等綠營兵衝上去了,他再帶兵衝殺過去也不遲。

  有擋路的兵馬,管他是明軍也好,綠營兵也罷,全部踏死,最多也就是被不痛不癢的斥責兩句,根本就不算幾個事。

  什麼都是假的,功勞才是真的。

  當然命也是真的。

  洛托領兵一路向著北撤離。

  洪承疇此前便已經傳訊給他,他也知道炮兵陣地被竇名望帶領甲兵給一鍋端了。

  三十四門紅夷大炮大半都被毀了,竇名望運了一些炮進了營壘,帶兵現在據守著營壘。

  洛托的心中驚怒,不過他怒的並不是那被毀的大炮。

  而是因為火炮,現在明軍的手中。

  竇名望占據的營壘,就在中央,火炮完全能夠輻射到四周各面。

  「不要吝嗇馬力了,衝過去!」

  及至近前,洛托不管不顧,只是一味的抽打著座下的戰馬。

  但是還未等他的話音落下,數聲尖銳的破空聲便已經是陡然響起。

  洛托的雙眸陡然放大,他清楚的看到一發實心鐵彈精準地砸進了前排騎兵的隊列,直接便將那騎兵連人帶馬打成了兩截。

  炮彈撕裂人馬,帶出一蓬血霧,又狠狠地砸在身後的馬頭上。

  那匹戰馬的顱骨碎裂,前蹄一軟,整個龐大的身軀向前栽倒,將背上的騎手甩出去丈許遠。

  鐵球落地,又在泥濘中彈跳了一下撞斷了另外幾名戰馬馬蹄,又帶倒了一片。

  隆隆的炮聲自不遠處的營壘之中不斷響起。

  竇名望率領奇兵出擊,目標正是為了搗毀清軍的炮兵陣地。

  而後的部署自然是占據最近的營壘,作為防守,干擾清軍的北撤的之路。

  因此竇名望隨軍也帶上了一些炮手,現在他們正在發揮著作用。

  慘嚎聲不斷的響起,有身前,有身後,都在附近。

  洛托哪裡還不知道,明軍這是他娘的直往他的旗幟這邊打啊!

  「把大纛給我拿遠點,他娘的一群蠢物,給別人當靶子嗎!」

  洛托的怒火中燒,揮動馬鞭,不斷的抽打著周遭的親衛,他的心中越發的恐懼,已經管不了太多了。

  「回了湖廣,定叫他不得好死,連牽制都牽制不了,真是無用!」

  就在洛托不斷的叫罵聲中,一名將校變調的聲音突然出現。

  「大將軍……」

  「又他娘的怎麼了!」

  洛托心中怒意更盛,便欲再罵。

  「你看前面!」

  洛托轉頭望去,神色驟然慘白,罵聲被生生的按進了喉嚨之中。

  「殺!」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已經恍若浪潮一般涌動而來。

  那些本來應該在進攻明軍營壘的綠營兵,此刻卻是向著他們衝殺而來。

  洛托如何還不知道,那些綠營兵到底在幹什麼!

  「反了,反了!」

  洛托握韁的手不住的顫抖,他緊緊的咬著牙關。

  「都是一群養不熟的狼狗!」

  洛托心中驚懼交加,高謙的突然倒戈確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高謙到底是兵少,武備相較於洛托麾下的旗兵要弱上不少。

  洛托到底還是有些真本事,這樣的情況之下,他還是飛速的安排部隊,一部進攻攔截,一部殿後,自己則是帶領其餘的兵馬繼續北撤。

  不過,竇名望又怎麼會放洛托這麼輕易的逃走?

  營壘之中,竇名望頂盔貫甲,跨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之上。

  身後八百甲兵皆是同樣的裝束,手執兵刃,各乘戰馬。

  這些戰馬,正是竇名望此前讓高謙交來的另一份投名狀。

  營壘東野。

  酒壺之中的黃酒從壺口中傾瀉而下,灌入竇名望的喉嚨。

  酒水混著雨水,順著竇名望的嘴角溢出。

  竇名望丟下了飲盡的酒壺,橫槍立馬,立於八百甲騎之前,雄心萬丈。

  盔頂之上火紅色的盔旗迎風飄揚,身後高達一丈五尺的火紅色將旗在逆風之中獵獵而動。

  「今朝!」

  長槍高舉,直直向北。

  「當為天下知!」

  身後。

  赤旗如潮,鐵蹄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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