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場敗訴就能打垮我？
一個月後，深城中級人民法院。
庭審現場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原告席上，海大富穿著一身簇新的阿瑪尼西裝，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瞥向被告席；他身後的律師團個個西裝革履，文件夾在手中碼得整整齊齊，為首的張敬堯更是頻頻看向主審法官王法官，眼神交流間透著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法官大人，請看這份證據！」張敬堯突然起身，高舉著一份文件，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法庭，「這是我的當事人海泰科技在兩年前就已完成的觸控算法草稿，由資深工程師方圓主導設計，上面清晰記錄了多點觸控的核心邏輯！」他將文件副本遞向陪審團，「而星途科技推出的iPhone 1，其觸控技術與這份草稿的相似度高達92%！這絕非巧合，而是赤裸裸的抄襲！」
他又拿出另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這是海泰內部會議的紀要，日期標註為兩年前三月十七日，上面有七位參會人員的簽名，明確記錄了對該技術的討論細節。星途科技是在一年後才推出類似產品，誰是原創，誰是竊賊，一目了然！」
林蕭的律師李律師立刻起身反駁，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反對！這份會議紀要的真實性存疑！我們已請筆跡鑑定專家比對，簽名與參會人員的真實筆跡存在明顯差異，顯然是偽造的！而且，海泰所謂的『核心邏輯』採用的是電阻式觸控原理，而我當事人的星途手機用的是電容式多點觸控，兩者技術路徑完全不同，根本不存在抄襲！」
李律師將一疊厚厚的技術報告遞上去：「這是我們的研發日誌，從2019年3月到2021年1月，共計1876頁，詳細記錄了觸控算法的每一次疊代，包括失敗的實驗數據。有實驗室的監控錄像，甚至有工程師們在深夜討論時的錄音……」
然而，主審法官王法官只是草草地翻了幾頁，便不耐煩地打斷：「好了，雙方證據都已提交，本院已充分了解情況。」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掃過法庭，最終落在林蕭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鑑於原告提供的證據鏈較為完整，」王法官頓了頓，刻意加重了「完整」二字，宣判道，「本院裁定——星途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iPhone 1的生產與銷售，於判決生效後十日內賠償海泰科技經濟損失2億元人民幣，並在《人民日報》《科技日報》等主流媒體公開道歉，消除影響。」
「嘩——！」
旁聽席瞬間炸開了鍋。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這令人震驚的一幕；星途的員工代表們臉色煞白，有人忍不住低呼「怎麼可能」；海大富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悄悄對張敬堯比了個「OK」的手勢。
「我反對！」李律師猛地站起，聲音嘶啞，「法官大人，您甚至沒有仔細核對我們的證據！這不符合司法程序！」
「反對無效！」王法官重重一拍法槌，「本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無需再議。休庭！」他起身就走，連看都沒看林蕭一眼，法袍的下擺掃過台階，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傲慢。
走出法院大門，刺眼的陽光讓林蕭微微眯起了眼。
早已等候在外的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將他團團圍住，無數話筒和錄音筆遞到他嘴邊。
「林總，對於敗訴您怎麼看？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星途手機是否會就此停產？已經購買的用戶能獲得賠償嗎？」
「您是否承認抄襲了海泰科技的技術？方圓作為前員工，他的證詞是否屬實？」
問題像冰雹一樣砸過來，帶著尖銳的惡意。
林蕭面色平靜，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在景嵐的掩護下，一言不發地鑽進了車裡。景嵐反手鎖上車門，將喧囂隔絕在外，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車子駛回星途科技總部，辦公區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原本應該充滿鍵盤敲擊聲的樓層，此刻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員工們低著頭，臉上寫滿了沮喪和茫然，有人偷偷抹著眼淚。
「林總，這不公平！」葉天明在辦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昂貴的紅木桌面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那個王法官明顯收了錢！海泰提交的會議紀要，我讓行政部的老員工看過，根本就沒有那場會議！簽名的筆跡歪歪扭扭，連海大富自己的簽名都和平時不一樣！」
「現在說這些沒用。」林蕭靠在沙發上，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好像剛才敗訴的不是自己的公司，「海大富這一招夠狠，不僅要賠錢，還直接凍結了我們iPhone 1的銷售帳戶。老葉，查一下，公司帳上現在還有多少錢？」
葉天明拿起平板，手指顫抖地劃著名屏幕，聲音發顫：「加上經銷商還沒結算的貨款，還有……三億多。如果2億賠償款劃出去，再加上生產線停工的損失、員工工資和研發投入，最多撐兩個月，我們真的要破產了。」
「林總，」老周紅著眼眶走進來，白大褂上沾著污漬，顯然是從實驗室匆匆趕來，「研發不能停啊！獵戶座二代的原型機剛有突破，一旦停了，之前的投入全白費了，我們就真的完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蕭，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這是他們一手一腳打拼出來的公司，是承載著無數夢想的地方，難道就要這樣毀在一場骯髒的官司里？
只有景嵐，緊緊握著林蕭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卻渾然不覺。她的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蕭……」景嵐聲音哽咽，帶著深深的自責，「對不起，是我沒看好公司，當初方圓離職時，我就該多留個心眼，不該讓他帶走任何資料的……是我害了你，害了星途……」
林蕭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嵐嵐，這不怪你。」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穿透陰霾的力量，「都打起精神來！誰說星途完了？」
他猛地掐滅菸頭，菸蒂在菸灰缸里轉了幾圈，眼中精光爆射，像即將出鞘的利劍。
「傳令下去，iPhone 1雖然不能公開銷售，但我們的官網還在，我們的系統還在，我們的品牌還在！」林蕭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用力寫下「開發者預覽版」幾個字，「明天，我們就推出『開發者預覽版』，以技術測試的名義向開發者開放申請，繞過銷售禁令，繼續維持用戶熱度！老周，把獵戶座二代的部分功能提前植入預覽版，讓用戶看到我們的技術實力！」
「可是賠償款……」葉天明憂心忡忡，「法院隨時可能強制執行。」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林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從容不迫，「蘇姨說過，在我跌落谷底的時候，會拉我一把。現在，是時候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陽光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卻遮不住他眼底的鋒芒。
海大富，你以為一場敗訴就能打垮我？你以為買通法官就能高枕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