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水漲船高
三個月後。
星途科技海外事業部成立。
位於深城南山科技園的新辦公區里，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室內則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三十多名員工各司其職，有人對著多屏顯示器調試跨境物流系統，有人用流利的外語與海外經銷商視頻會議，牆上的電子屏實時刷新著全球各地的訂單數據——曼谷的銷量突破8萬台，法蘭克福的退貨率控制在0.3%，紐約華人社區的復購率高達67%。
iPhone 2代的熱度遠超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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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市場上，線下體驗店的玻璃門每天都被排隊的人群擠得搖搖欲墜，線上預售通道開啟三分鐘就售罄，黃牛將價格炒到了原價的1.5倍仍供不應求。
而通過華強北那些盤踞多年的渠道商，星途手機像一條條靈活的魚，游向了更廣闊的海外水域。
在東南亞，它成了夜市小販的「生意利器」，內置的多幣種計算器和高清掃碼功能比當地品牌好用太多；在歐洲，華人超市的老闆們用它與國內供應商視頻通話，優化後的信號能穿透倉庫的厚重牆壁；在北美，留學生們熱衷於它的「留學模式」，一鍵切換的時區、課程表提醒和論文查重功能，精準戳中了年輕人的痛點。
儘管蘋果、三星的法務團隊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在全球範圍內發起了專利圍剿——蘋果指控星途的滑動解鎖功能侵犯其交互專利，三星則咬住攝像頭模組的光學設計不放，但星途早已做好了準備。林蕭讓蘇雅帶領團隊提前布局了三百多項外圍專利，像一層堅固的鎧甲護住了核心技術；同時，他們用比同配置機型低30%的價格和針對不同地區的本土化優化，在專利訴訟的炮火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短短三個月，星途手機在海外華人圈的市場占有率就衝到了12%，在年輕群體中也占據了5%的份額，這個數字還在以每周15%的速度攀升。
林蕭的身價也水漲船高。
根據《深城財經周刊》的最新估算，他名下的星途股份價值12億，加上海外渠道的分成和不動產投資，總資產突破15億，正式躋身億萬富豪行列。
雜誌封面上，他穿著深色西裝站在星途大廈前，眼神銳利如鷹，配文寫著「新國貨的破局者」。
但只有林蕭自己知道，這光鮮背後是怎樣的焦頭爛額——海外物流成本比預算高出7個百分點，歐洲經銷商聯合索要更高的返點，蘋果在慕尼黑法院提起的訴訟可能導致歐盟市場禁售。
然而，高處不勝寒。
深夜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林蕭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孤獨。
那些複雜的海外稅制、變幻莫測的匯率、暗藏殺機的商業陷阱，纏得他喘不過氣。
這晚，林蕭處理完德國律所發來的專利應訴文件時，已是凌晨三點。
桌上的咖啡杯空了三個，杯底殘留的褐色印記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回到位於半山的別墅。
指紋鎖「嘀」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剛換好鞋，就發現二樓書房的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線透過門縫滲出來，像一道溫柔的邀請。
推開門，蘇晚秋正坐在紅木書桌旁。
她披著一件駝色羊絨披肩，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只是眼下的烏青遮不住，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也清晰了幾分。
她手裡拿著一份《歐洲市場關稅壁壘分析報告》，指尖在「反傾銷稅」「技術壁壘」等字眼上反覆摩挲，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有些地方還用紅筆打了問號。桌角的紅茶早已涼透，杯壁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旁邊放著的胃藥說明了她又犯了老毛病。
「蘇姨？」林蕭愣了一下，脫下沾著夜露的外套掛在衣架上，「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來看看你。」蘇晚秋放下報告，轉過身看向他，目光落在他凹陷的臉頰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疼惜，「林蕭，你最近瘦得厲害。上次見你時穿的西裝，現在肩線都空了一塊，我讓張阿姨給你燉了燕窩，在廚房溫著。」
「忙點好，忙點說明公司在往上走。」林蕭笑了笑，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溫水，玻璃杯碰撞的輕響打破了書房的寧靜，「您看的這份報告？歐洲的關稅確實棘手，不過我已經讓法務部聯繫了當地最擅長貿易訴訟的律所，應該能找到政策漏洞。」
「林蕭，」蘇晚秋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我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你的節奏了。你開會時說的那些跨境支付清算、專利池布局，我得翻著字典查半天才能弄明白；上次幫你約見歐洲商會的主席，他說的那些行業黑話，我插不上嘴，只能坐在旁邊賠笑；就連看這份關稅報告，都得對著百度地圖才能分清那些國家的位置。」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披肩的流蘇，聲音低得像嘆息，「我好像……越來越幫不上你什麼了。」
林蕭的心猛地一軟。
他走到書桌旁，看著蘇晚秋鬢角新添的幾根白髮，想起這幾個月來她的奔波——為了打通東南亞的清關渠道，她陪著海關關長喝了整整三個晚上的酒，回來吐得昏天黑地；為了說服歐洲最大的電子產品經銷商簽約，她拖著剛退燒的身體飛了十幾個小時，在飛機上還在背對方的企業文化；那兩億資金，更是她瞞著家人抵押了自己名下的兩套海景房湊出來的，直到後來林蕭還錢時才從銀行經理那裡得知。無論是資金拆借，還是人脈鋪路，蘇晚秋都像一棵大樹，默默為星途南美市場的開拓比預想中更艱難。
當星途的第一批貨抵達里約熱內盧港口時，迎接它們的不是翹首以盼的經銷商，而是海關倉庫里長達兩周的滯留。
當地最大的電子產品分銷商卡洛斯抱著雙臂站在貨櫃前，用帶著葡萄牙語口音的英語慢悠悠地說：「林先生，這裡不是華強北，沒有『灰色清關』的說法。想要讓你的手機擺上貨架，得先通過我們國家的技術認證——哦，對了，認證費大概需要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指縫間夾著的雪茄菸灰差點落在iPhone 2代的包裝盒上。
林蕭站在悶熱的倉庫里，襯衫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看著卡洛斯油滑的眼神，突然想起蘇晚秋臨行前的叮囑：「南美市場水太深，卡洛斯這種人表面熱情，實則貪婪得很，你得留一手。」
他笑了笑，從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文件：「卡洛斯先生，技術認證我們正在辦，但我帶來了更有意思的東西——這是星途與當地最大電信運營商的合作協議，他們願意為我們的手機定製流量套餐；這是我們為貧民窟用戶開發的『陽光模式』，能在低網速下流暢運行，你覺得這個市場大不大？」
卡洛斯知道貧民窟里藏著多少潛在用戶，那些人買不起蘋果，卻願意為一部能流暢刷短視頻的手機省吃儉用。
他掐滅雪茄，突然換了副熱情的表情：「林先生果然年輕有為！我想，我們可以談談合作分成了。」
解決了渠道問題，新的麻煩又接踵而至。蘋果在巴西提起訴訟，指控星途的充電接口侵犯其外觀專利；當地的山寨廠商開始模仿iPhone 2代的設計，用劣質零件組裝出低價仿品；甚至有議員在聽證會上宣稱「星途手機可能泄露用戶數據」，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競爭對手在背後使絆子。
林蕭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白天和律師團隊研究專利法案，晚上跟國內的蘇雅視頻會議調整產品設計，凌晨還要處理經銷商的投訴。
有天深夜，他在酒店走廊撞見前來送文件的景嵐，發現她眼下的烏青比自己還重。「你怎麼來了？」他驚訝地問。
「蘇姨說你一個人在這邊太拼，讓我過來搭把手。」景嵐遞過一份加密文件，「這是老周團隊剛改好的充電接口設計圖，避開了所有專利雷區。對了，蘇雅姐讓我告訴你，iPhone 3代的影像系統測試通過了，夜景模式比蘋果還清晰。」
林蕭接過文件，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指，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看著窗外里約的夜景，基督像在山頂的燈光中若隱若現，突然笑道：「明天帶你去看伊瓜蘇瀑布。」
景嵐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等拿下巴西市場再說。」
三個月後，星途手機在巴西的市場占有率突破8%，遠超預期。
當林蕭站在聖保羅的發布會舞台上，看著台下舉著「星途」燈牌的當地年輕人時，突然收到蘇晚秋的消息：「敬市長說想跟你聊聊深城科技園的擴建計劃，他女兒也是你的粉絲。」
回程的飛機上，林蕭靠在椅背上打盹，夢裡全是奔跑的數據流和閃爍的代碼。
景嵐悄悄給他蓋上毯子，看著他疲憊卻依舊緊繃的側臉，想起出發前蘇雅的囑託：「看好他，別讓他把自己逼得太緊。」
飛機降落在深城時，正是清晨。林蕭走出機場，看到蘇晚秋站在陽光下，身邊停著一輛商務車。
「恭喜你，南美市場的英雄。」她笑著遞過一份文件，「這是敬市長批的地，星途可以建自己的研發中心了。」
林蕭接過文件，突然發現蘇晚秋的笑容里多了幾分釋然。
他想起在里約時她發來的消息：「我把那兩套海景房贖回來了，以後就安心當你的股東。」
車子駛往市區，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林蕭看著手機里不斷跳動的全球銷售數據，突然對身邊的人說：「下一站，非洲。」
景嵐翻開筆記本，認真地記下：「非洲市場調研，下周啟動。」
蘇晚秋看著後視鏡里兩人的身影，悄悄調低了車載音樂的音量。
陽光穿過車窗，落在林蕭年輕的臉上。
她知道，這個永遠不知疲倦的年輕人，又要開始新的征途了。
而他們這些人，會一直陪著他，走向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