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晉王這個害人精
經過幾次的敗仗,南宮渡變得謹慎,「確定雁國帶兵的還是那欽差?不是別人?」
幕僚們一再分析,敵軍欽差靈姝將軍很可能就是主子要找的丑婆。
對於主子一覺醒來,非要找到夢裡丑婆的事,幕僚們也是很無奈了。
一個夢而已,當真了,是不是有點顛?
主子行事越發詭異,幕僚們人心浮動。
尤其在延州搞了個一塌糊塗後,被皇帝暴怒召回,歸京後還不知道要面臨什麼樣的懲罰。
李橋答,「特意查清楚了,帶兵的正是那欽差,不會錯。」又強調,「丑婆絕對不是欽差。那欽差高調得很,八輩子沒帶過兵,事事顯眼,沖在前頭,根本不需要怎麼刻意打探。」
南宮渡放心了,「改道鴻城。」
李橋又道,「丑婆現在不叫丑婆,自稱丑姑。」
南宮渡淡淡一笑,沒說話。
現在還年輕嘛,自然叫丑姑了。
他心頭雀躍,把一切翻盤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聰明的丑姑身上。
鴻城貴來客棧里,一個身形肥胖的女子,下樓到大堂用膳。
她頭上戴著冪籬,讓人看不清楚模樣。
不過吃飯的時候,總是不方便。
她掀起半邊紗,露出臉龐。
掌柜倒抽一口涼氣。
那臉皺的、凹的、腫的,顏色不均,像被人揉皺又展開的紙。
嘴角被疤痕拽得微微歪斜。一隻眼睛的眼皮耷拉著,露出下面紅紅的肉。
若隱若現,要是在荒郊野外遇上,真會以為是鬼。
南宮渡坐在一角,遠遠看著,努力將眼前女子和記憶中那個丑婆的樣子重疊。
是她了!
他肯定。
丑姑吃完後,遮好冪籬,喚來小二結帳。
小二道,「姑娘,您的帳已經有人結了。」
丑姑愕然,聲音微微沙啞,似嗓子也受過傷,「退了,我自己的飯錢我自己給。」
小二露出難色。
丑姑把碎銀放在桌上,就上樓了。
南宮渡望著她肥胖的身形,眸色頓深。
警惕得很啊。
她竟然連問都不問一聲,是誰替她結的帳。
不要緊,他還有後招,吩咐下去,「把馬廄點了。」
丑姑回房,摘下冪籬。
她當然就是年初九。
在軍中扮靈姝將軍的,是她三哥年錦恩。
年初九衣內墊棉蒲,扮作胖態;藥膏敷面,仿出浮腫凹凸之相。假疤貼在臉側,扯歪嘴角,又用土炭粉塗得膚色斑駁。
一身偽裝,徹底掩去本來模樣。
她撒下天羅地網,來取南宮渡性命。
馬廄起火,樓下鑼聲大作。
年初九冷冷一笑,戴上冪籬,背起包袱推門而出。
隔壁的貴公子也正出來,手下人慌慌張張,撞了她一下。
她踉蹌要倒,那貴公子一步上前,穩穩扶住,「姑娘當心。」
年初九抽手,避開了。
他也不惱,溫聲道,「起火了,一道下去,有個照應。」
年初九不答,卻也沒拒絕,混在人群中往下走。
濃煙滾滾。馬廄火勢正猛,她的馬嘶鳴著被牽了出來。
年初九要衝過去,被貴公子一把攔住,「姑娘莫拿性命開玩笑。你的馬,我讓人看好。」
馬嘶人沸。
年初九不再掙扎,任由那貴公子的手下牽走了她的馬。
她垂著頭,冪籬遮住整張臉。
貴公子吩咐屬下,「護著這位姑娘,別讓人再撞了她。」
火勢從馬廄蔓延到後院,好在客棧是磚石結構,燒不大。
掌柜的已命人拎水自救,火勢很快被壓了下去。
年初九立在院中,看著自己的馬被牽到安全處,才緩緩鬆了口氣。
她終於開口,沙啞的,「多謝公子照拂。」
「出門在外,應該的。」貴公子總算搭上話了,「姑娘可要更換客棧?」
年初九搖頭,似囊中羞澀,「不換。」
很快,掌柜向客官們道歉來了,說免三日房費,以示歉意。
那貴公子想了想,也繼續住下。
年初九再下樓用晚膳時,貴公子早已坐在堂中一方靠窗桌前。
見她來了,他抬起頭,只微微頷首,並不熱絡。
年初九遲疑片刻,也點點頭,算是禮貌打了個招呼,默默在相鄰的一張桌子坐下。
此時堂中客人漸多,都在議論雁軍圍而不攻。
一人神神秘秘,「打起仗來,日子最不好過的就是老百姓。」
「那可不是?還沒怎樣呢,朝廷竟然跟百姓征糧。」
「那還不是雁軍把幾個關的糧食全毀了,現在路斷了,運不進糧來。朝廷就只能朝老百姓伸手了。」
「唉,朝廷不該先出兵去占人家的臨水關。這下好了,好處沒占著,惹一身騷,被人反攻了。」
「都是晉王惹的禍!」
「晉王這個害人精!人人喊打!」
年初九吃完,叫小二過來結帳。
猛的,她大驚失色,「有人偷了我銀子!」
她吃飯時掀起的半邊紗還沒放下,這一嗓子引得所有人往這邊看。
眾人看到她那模樣,紛紛嫌棄,說她丑。
唯貴公子站起身,擋在她身前,溫聲問,「怎麼回事?」
年初九趕緊把紗扯下來遮住面容,聲音慌張,帶著哭腔,「銀子!我的銀子不見了。」
貴公子問了小二飯錢,拿了碎銀幫她付了,才道,「許是落在屋裡了?」
「不可能。」年初九搖頭,「包袱我帶下來了的……銀子就放在包袱里。」
她雖然這麼說,卻還是飛快上樓去找。
肥胖的身軀跑起來十分費力,倉惶無助的樣子……這使得南宮渡有些失望。
這跟他記憶中那個用兵如神,目色凌厲的丑婆,實在差距甚遠。
許是年紀尚淺,慢慢就好了?南宮渡安慰自己。
他上樓,敲響了房門。
年初九從裡面開門,仍舊戴著冪籬。
「找到銀子了嗎?」南宮渡關切地問。
年初九搖頭,「應該是被偷了。」
南宮渡拿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遞過去,「出門在外,沒錢寸步難行,拿著吧。」
「公子心善。」年初九手指捏著袖子,不好意思伸手去接。
「拿著吧。」南宮渡將銀子塞到對方手裡,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她叫住他,「公子……」
他回過頭,「嗯?」
「公子貴姓?」年初九急急解釋,「待我有了銀子就還你。」
南宮渡想了想,再次回到她的面前,低聲道,「我怕我說了,姑娘就不想與我說話了。」
「不會的,公子是個好人。」
「我就是外頭人人喊打的害人精南宮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