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瓜瓤里還有她兒子的份


  辦法?

  明懿勾唇一笑,「辦法有啊!我學安寧請旨和離,踹了趙駙馬,這不就行了?我早說了要和離,你們都不許!現在知道厲害了!」

  端王氣結,「你以什麼理由和離?你這一和離,不就坐實趙家勾結奸細嗎?」

  

  「勾不勾結奸細我不知道,但我斷尾求生,以宋氏和俞氏殘害皇嗣,令我絕育為由請旨和離,有什麼問題?」

  趙皇后其實也在考慮「斷尾求生」,「可那樣,你的名聲就沒了啊……」

  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公主,得遭多大的非議!

  可明懿不在乎,「我生不出孩子來,又不是我的錯!怕什麼?呵,我一個上朝議事的公主,被非議了又怎樣?誰要把我議狠了,我閒著也是閒著,遞摺子奏他!」

  她笑嘻嘻,「母后,我覺得以後前途特別光明呢!沒準父皇看到了我的特長,還能把我調去御史台彈人玩!」

  端王覺得這臭丫頭當了個女官飄得不是一點!

  又聽明懿道,「再說,就算我什麼都不做,光站在朝堂上也得遭非議!」

  這倒也是!如今臉面不是重點,斷尾求生才是重點。趙皇后在心裡反覆權衡。

  趙家被懷疑為奸細,背後一定不是那麼簡單的。她覺得玄衣衛已經查到了什麼,否則不可能隨便把一國皇后的母族往「奸細」的罪名上引。

  趙皇后問端王,「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端王聞言一怔,猛地變了臉色。

  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被忽略了的大事。

  黃鶯!

  跟柔依一起的姐妹。

  這兩人,不,或者說是三人。當時他在青樓里買了一堆人,其中三個特別要好。

  柔依,黃鶯,還有一個叫綠琴……柔依被他安排給了睿王,綠琴去了魏貴妃娘家鎮國公府做了丫鬟。

  而黃鶯原本是要送去晉良侯府給盧將軍,結果人家不上鉤。最後趙駙馬撞見了,就跟他要人。

  他當時也不在意,覺得那不過是個妓子,就給了趙駙馬,做了其小妾。

  端王這會子想起來,只怕黃鶯當真是奸細。

  細密的汗就那麼淌下來。

  「你倒是說話啊!」趙皇后催促。

  端王半天不吭聲。

  明懿起身告辭,冷笑,「我在這,他不好說,當我是外人!」

  端王怒,「你少陰陽怪氣!」

  明懿挑眉,「那你倒是說啊!」

  端王果然不肯說。

  明懿斂下嬉鬧之色,鄭重道,「母后,兒臣先去跟父皇請旨和離?順便探探他的口風和態度?」

  趙皇后沉吟片刻,終於點頭,「你去吧。」又生怕這個女兒嘴笨,還反覆推敲了好幾遍詞兒。

  明懿走出殿門時,生生把大雪天看出了艷陽天的五彩斑斕。

  待明懿走後,端王才顫抖著和盤托出。

  趙皇后這才知,柔依竟然是兒子安排給睿王,然後睿王又把柔依給了曾駙馬。

  天塌了!

  她吃了這麼久的瓜啊!

  這瓜瓤里怎的還有她兒子的份?

  趙皇后氣得直接打了兒子一巴掌,「混帳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端王連著被母親妹妹打了耳光,且都是打在同一邊臉,氣得咬牙也只能忍,「兒臣錯了!」

  「你何止錯了!簡直錯得離譜!」趙皇后狠狠一閉眼,「你立刻去趙府把黃鶯秘密處置了!」

  端王頹喪,「母后,只怕,晚了。」

  趙皇后懂了,「黃鶯肯定早就跑了。趙家沒發現,但玄衣衛發現了。玄衣衛只說了俞氏,不說黃鶯,卻又準確把趙家卷進奸細案子裡……這說明什麼?」

  端王眼睛裡透著清澈的愚蠢,「說明什麼?」

  趙皇后只覺全身的血都凝固了,「說明……說明有奸細在大理寺沒抗住酷刑,招了!」

  端王六神無主。

  趙皇后卻是一雙眸從未有過的冷靜,「也好,就全算在睿王頭上好了。睿王在承澤郡公府安放眼線,很合理。」

  她坐在椅子上許久沒動,最後淡淡道,「你在曾家有可靠的眼線吧?」

  端王懵懵點頭。

  「你讓人傳消息進曾家,就說睿王手上還有兩個人,一為黃鶯,一為綠琴,讓曾家自己去跟皇上自投。」

  端王大喜,「母后英明!可睿王不能承認吧?」

  「他承不承認有什麼關係?只要這三人是一起的,他就跑不了。」趙皇后冷冷看一眼兒子,「你!去封地上待幾年,等風頭過了,本宮再去求皇上把你召回京。」

  端王大驚,「為什麼啊!兒臣不想離開京城。再說……」他湊近趙皇后,「那匿名信上說,父皇不久人世,我要是不在京里,那不就……」

  話沒說完,趙皇后抬手就扇。

  這一巴掌把端王的臉都打歪了,「混帳東西!你還敢提匿名信!要是被你父皇知道,傳宸王妃流言的,還有你的份,本宮也保不住你!」

  趙皇后又讓端王出宮傳信給承澤郡公趙正堂,也就是她的父親。

  信中讓其速上摺子,請求交出東防線的兵權。

  端王大驚,「母后,東防兵權是趙家的命根子!」

  趙家本來在京中就勢微,如果連東防兵權也交出去,他們還有什麼?他端王還有什麼?

  「去!照做!」趙皇后眉眼肅冷。

  如此在女官上朝的前一日,年初九先行被光啟帝召入御書房。

  沒錯,門下省幾日前給宸王妃也送來了朝參牌和正式朝參文書。

  那塊朝參銅牌,正面刻著「靈姝將軍」,背面刻著「太醫院教習」。

  這就有意思了!

  經登聞鼓一事後,光啟帝竟不批准年初九卸下將軍一職。

  是以她將以身兼兩職的雙重女官身份入朝議事,這是強硬打了百官的臉,破了規制。

  年初九站在門外等萬公公通傳。

  片刻,萬公公就出來了,「宸王妃,陛下召您進去。」

  年初九笑笑,「好,多謝萬公公。」

  她說著「好」,卻沒立刻抬腳,而是問,「萬公公,上回開的那幾副藥可還有效?」

  說起這個,萬公公就有話說了,「有有有,宸王妃醫術高超,老奴用過藥之後,那種酸脹疼痛就消失了。只是站久了,會常疲憊暈眩。」

  年初九溫聲道,「待我一會兒出來,給公公再把個脈看看。你這個年紀,,不該常有暈眩乏力之症。」

  萬公公大喜,在年初九進去前,忽然低聲提醒了她一句話,「兩家都交了兵權。」

  說完他就退到了一邊,似什麼都沒說過。

  年初九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邁步入內。

  她立於帝前一尺開外,先行君臣禮,再行晚輩禮,「見過父皇。」

  光啟帝抬眼,「長安那小子身體怎樣了?」

  到現在都不完成朝見之禮,成何體統。

  年初九打掩護,「回父皇,王爺起不來床。往日都是去富國公府用早膳,如今都給他端上榻。」

  光啟帝聽了點點頭,話鋒一轉,「曾家欲交兵權,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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