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我們下輩子訂娃娃親吧


  誰家的江山又有什麼要緊?

  年初九動容。

  她最大的野心,也就是做東里長安身後的女人。

  替他拿主意也好,幫他批奏摺也好!她捧他上那個位置,肯定是要干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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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野心,一開始就展露在他面前。

  可她從未想過,從簾後走到龍椅之上。

  東里長安輕輕攏住她的披風,柔聲道,「以前沒想過,從今夜起,可以好好想想。」

  她若願落子博弈,他便做那一方棋盤,任由她指點萬里江山。

  年初九的眼裡燃燒著野心的火焰,「長安,你當真願意?」

  「願意啊。」他沒有遲疑,甚至他也有雄心壯志,「有生之年,我定研製成火器,做你手中真正的國之重器。」

  他說完,勾起小指,「拉鉤,蓋印!我的女皇陛下。」

  年初九沒動。

  他幼稚地拉起她的手,勾上她的小指。

  晚風將年初九的髮絲拂到了東里長安的眼角,好半晌,她才幽幽道,「你就沒什麼想問的?」

  東里長安牽過她的手,聲音低沉悅耳,「你若想說,我就聽。你不想說,我也不問。反正……你怎麼都是我的妻子。」

  年初九挽住了他的胳膊,「那你當話本子聽聽?」

  「好。」東里長安的眼睛在月下很亮,偏頭看她時,眼底映著紅燈籠的光,和月色揉碎在一起。

  那話本子裡,有一個姑娘前世很慘,自己的家被滅門了,養父母的家也被滅門了……

  年初九是想到哪裡說到哪裡,東里長安一直認真仔細在聽。

  偶爾會「嗯」一聲,間或會問兩句。

  但他從來沒表現出驚訝過。

  因為這件事在他腦子裡已經轉悠很久了。

  從那日顧江知嘴裡說出那些「前世今生」的話,東里長安就已接受良好。

  那日在場聽到這話的,除了他,還有他的護衛統領和方之南。

  後來,年初九的解釋是,顧江知有癔症,胡說八道。

  但他知道,那不是癔症,是真的。

  他篤定年初九有一場奇遇。

  最關鍵的是,東里長安把顧江知的瘋話聽進去了,「我執念一日不散,輪迴便一日不止。今日我身死,來日依舊會回來尋你。」

  他就總想,那廝能,我也能。

  下輩子,我要比顧江知先找到嬌嬌兒。

  年初九見他走神,「長安,你在聽嗎?」

  東里長安抿嘴,嘴角噙著笑,「在聽。」

  「那你笑什麼?」

  東里長安一把將年初九抱進懷裡,親昵地貼了貼她的臉,「嬌嬌兒,我們下輩子訂娃娃親吧?」

  年初九:「……」

  這思緒,轉場轉得很花哨啊。

  東里長安還是那個東里長安,「你兩歲,我出生;你四歲,我兩歲……你說,我是等你來找我,還是你等我去找你?」

  這話繞得!

  年初九笑起來,「我去找你!」

  她心底一熱。若真有那一世,她四歲,他兩歲,那時止墨還活著。

  多好。

  念頭掠過唇邊,終究沒有說出口。

  止墨死得慘烈,她怕勾起他心底傷痛,徒惹他落淚。

  來日方長,往後再說。

  年初九抬起頭,看見他一張鮮活明媚的臉,好生歡喜,「你不怕我?」

  她可是世人嘴裡的精怪!

  「怕呀!」他眼裡漾著月色,水光瀲灩,「所以都聽你的。」

  次日,宸王夫婦照例在祖母院裡蹭午飯,說好了吃完就同去觀音庵。

  可終究沒去成,因為李玉兒來了。

  這是李玉兒離京的前一日,從角門悄悄進了富國公府。

  她沒帶宮人,只帶了爹娘和兄長,來拜別年老夫人。

  她進了府,抬眼看著熟悉的一花一草,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角門。

  如今以她公主的身份,大可儀仗隨行,由正門入府。

  只需宮人進去通傳,年老夫人必得領著闔府女眷,出門相迎。

  她曾無數次夢見這樣的場面。

  可如今她真的可以大張旗鼓從正門進了,卻依舊選了角門。

  不是卑微,是她知道,自己走到這一步,依然是靠著年家托舉。

  光是承諾把地蛋和紅芋的種植方法交給北漠,就能讓人不敢輕視於她。

  李玉兒是懂感恩的,就那麼赤誠地跪在了年老夫人面前。

  嚇得年老夫人忙站起身,「快起快起,安和公主,您這樣不合規矩。」

  李玉兒不起,仰起臉來時,滿臉是淚。

  她娘也趕緊上前扶著年老夫人,直至對方肯坐下受禮才退到一旁。

  李玉兒深深拜下去,額頭抵在手背上,許久沒有抬起來。年老夫人的眼眶也紅了,別過頭去。

  千言萬語,都是感激。這是李玉兒走至今日這一步後,才真正感受到年家最深的溫暖。

  往日,實在體會得太片面了。

  又拜宸王和王妃,再拜國公夫人,在場年家的長輩,她都挨個拜別了一遍。

  明日就要起程,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即使北漠太子說了年底就會帶她回來,但終究還是忐忑。

  李玉兒被扶起,坐在了年老夫人身側。

  年初九道,「安和公主,我叫個人給你作伴,做你的貼身陪嫁侍女,你可要?」

  李玉兒點頭,「宸王妃儘管安排。」

  她想著,宸王妃安排的人,要麼是保護她的,要麼就是去北漠見機行事的。

  誰知,竟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個絕色女子,容貌與她不相上下,卻因經歷過太多傷痛,比她更沉穩更老練。

  「杏兒!」李玉兒高興壞了,上前一把拉住對方,「你真的願意跟我去北漠?」

  杏兒點點頭,哽咽道,「我那日就不該說那些話,才害得你遠離爹娘去往北漠。」

  李玉兒皺眉,「這說的什麼話?所有決定都是我自己做下的,與你何干?你快別這麼想了。」

  但是杏兒如果能跟她一起去北漠,平日裡說說話,也是好的。

  回家後,李哲忍不住道,「玉兒,你明知……你別帶杏兒走。」

  這一走,他們便再無可能。

  他其實都盤算好了,等杏兒十五歲就提親。

  幾個月前,他第一眼見到杏兒的時候,就喜歡上了。

  他讓妹妹李玉兒主動去接近杏兒,打聽對方的喜好,以及家裡還有什麼人。

  誰知,妹妹去是去了,也打聽到了,還跟杏兒成了至交。

  可就是一個字都不跟他說。

  問急了,妹妹就說,「算了吧,哥,杏兒她雙十之前都不會成親。」

  為何是雙十?因為朝廷的新律規定,女子雙十必須婚配。

  如果沒有這條律法,或許杏兒就會說,「此生都不想成親。」

  面對哥哥滿臉的急切,李玉兒想了想,還是勸道,「哥,你的心思,杏兒是知道的。可她還是拒絕了。是你當初教我的,別動不該動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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