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聽說你想嫁我
何止大點!英微子的歲數和年維慶相去不遠,差不多可以做雲袖的爹了。
東里長安回到家,還在感嘆,「世事難料,老樹竟然開花了。」
年初九也欣慰。
若這樁親事能成,她是很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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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師父孤獨了一輩子。
徒弟再好,也做不到時時刻刻噓寒問暖。
尤其是賀蘭辭成親後,指望沈不休和宋小白,就更不可能了。而她這個小徒弟,滿心的仇恨,從沒個好臉色。
師父當真是沒過什麼舒心日子。
只是師父能這麼快想通,還是出人意料的。
畢竟那老頭兒犟啊!不過,現在叫人家犟老頭已經不合適了。
人家年輕且俊著呢!
見雲袖站在門口,東里長安識趣地跟年初九交代,「我去格物齋待著,一會兒你就別過來了。我自己會早些回來。」
年初九「嗯」了一聲,「記得按時吃藥吃飯。」
東里長安應聲「好」,伸手放在妻子小腹上,溫柔撫了撫才離開。
經過雲袖身邊時,還特地看了一眼。
嘖!這個是小師娘啊!
雲袖屈膝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東里長安溫聲道,「進去吧,太子妃在等你。」
雲袖受寵若驚。
太子自來不愛跟她們這些人說話的,今日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年初九見到雲袖,問了一下她家裡還有什麼人之類的。
聽說她家沒什麼人了,單單她一個,就直入主題,「我師父今年已經四十四了,一生東奔西跑,沒過幾天好日子。我呢,自然是希望他安定下來,娶親生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雲袖聽得眼睛一亮,「主子?您的意思是,殷大人他願意娶親了?」
年初九眼裡含笑,「你不怕他邋遢?」
「邋遢怕什麼?收拾收拾不就好了?」雲袖唯一擔心的是,「可他還會到處跑嗎?」
年紀大她不擔心,邋遢也沒關係。但這喜歡閒雲野鶴到處奔波的性子,她可就受不住了。
別一覺醒了,丈夫跑了。跑個三五年再回來,或是直接死在外頭。
那她成親圖什麼?
關於這個問題,年初九說,「你不如自己去問問他吧。」
雲袖便真的上門去問了。
那時候,天色已微暗。
她熟門熟路推開殷府大門。
這院裡,沒有門房小廝,沒有僕婦雜役。
空蕩蕩的一所宅子,好似沒人住一般。
她忽然想,怪不得殷大人要跑。
這麼冷冰冰的,她也想跑。
雲袖走進英微子住的那個院子。
一棵枝葉茂密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身穿月白直裰的男子。
看起來很年輕,頂多三十出頭。眼睛很亮,長發以一支素麵玉笄橫貫束起,玉色溫潤,不添浮華。
樣子也俊,面白,稜角分明。
雲袖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剛進來就趕緊退出去。再抬頭一望,沒錯啊!
這就是殷大人住的院子。
遲疑間,她便站在院門前,侷促地遠遠行了一禮。
那人沒說話,只定定看著她,也似很緊張的樣子。
雲袖想著,那可能是殷大人的同僚。此時不便打擾,就準備離去。
誰知那人忽然憋出句話來,「雲袖姑娘,聽,聽說你想嫁我?」
雲袖瞳孔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問,「你!你是……殷大人?」
天啊!這怎麼可能?
那人向她走過來。
是他!就算颳了鬍子,可走路姿勢是原先那人沒錯。
雲袖忙斂衽一禮,「見過殷大人。」
英微子平日大大咧咧,此時反倒有點手足無措,「那,那進屋談?」
然後,進屋就尷尬了。
屋裡要什麼沒什麼,茶壺茶杯是有一套,可好久沒用,落灰了。
熱水也沒有一口。
算了,別喝什麼吃什麼了。
坐吧。
可坐也不太方便,用手一抹,就是一層灰。
英微子從來不知自己住處環境這般糟糕,方想起雲袖姑娘好久沒來了。
往常她在,他一回家就有熱水喝,有熱飯吃。
可小徒兒跟他說,「我家雲袖可不是做粗使活兒的丫頭!」
是了,他打聽過。雲袖,乃太子妃專屬女官,掌東宮與各家世族內眷的人情節禮、女眷間傳訊應酬。
來給他做飯吃,不就早有那意思了嗎?
屋裡一時沉默,還是雲袖熟門熟路從桌下的抽屜里,找出一塊乾淨抹布,仔細把桌椅擦了一遍。
這也分不清,誰是主,誰是客了。
二人相對落座。
英微子摸了摸鼻子,清咳一聲,「這裡,你比我熟。」
雲袖臉頰微熱,低聲道,「殷大人,我是早過了成親的年紀。先前在宮中當差,尚不必思慮此事。如今律法行及東宮,按例,我是必須婚配的。」
英微子點點頭,「我聽說了。」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大人。」雲袖低著頭,正要繼續說,被打斷了。
「我一個浪蕩游醫,有什麼配不配得上的?」英微子正色道,「姑娘不必作此想。」
雲袖抬眸,撞上他那雙發亮的眼睛,「所以大人往後還要繼續做一個游醫嗎?」
英微子衝口而出,「閒雲野鶴不好嗎?無人管束,也不會動不動被抄家。」
雲袖一滯。這是什麼想法?
英微子既有了成親的意思,就把自己的身世和盤托出。
末了,他說,「我殷家滿門皆被昏君所殺,如今就只剩下我一個。」
雲袖這才知,殷大人竟是大燕王朝殷太醫之後。
她遲疑著問,「那大人……可聽說過江家?」
英微子眼皮一跳,「哪個江家?」
雲袖一字一字道,「大燕王朝的權貴中,只有一個江家。」
英微子不可思議,「你,是江家人?」
雲袖點點頭,「我祖父乃江鵬舉,我大伯是江子洲,我父親是江子林……你可能不認識。」
「不,我認識……」英微子心潮澎湃,「我認識江子洲,與他還是好友。對了,前陣子,我還遇上了江子洲的兒子江慕岑……」
雲袖聲音微微發抖,「慕岑哥哥還活著?」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他在哪?」
英微子也沒想到,相親變成了認親,「他在延州,幫我小徒兒練兵開礦呢。」
二人迫不及待去了東宮。
英微子老遠就喊,「小徒兒!小徒兒!你快出來!我告訴你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