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曖昧的態度


  香妃的聲音壓低了一分:「你是個聰明人,不要讓我失望!」

  「奴才明白!」楊青磕頭離去。

  

  心中自然明白,香妃這是在考驗他的能力。

  他離開凌香閣之後,並沒有馬上行動,而是先回到了混堂司。

  天牢重地,擅闖者形同死罪。

  謀殺天牢要犯,那更是死罪中的死罪。

  沒有一個萬全的法子,不僅完不成香妃的交代,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思來想去,換來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太監。

  這個小太監,進宮的時候只有十歲,第一天就被派到了混堂司。

  楊青見他可憐,就把他收做了義子。

  平日裡,也是得他信任的。

  「小虎子,你去天牢探探虛實。瞧瞧空靈子,究竟被關在幾號牢房。再查一查,平日裡負責他飲食的都有誰?」

  「對了,別忘了記一下,最近的值班順序。」

  小虎子接了乾爹的命令,也不敢耽擱,只用了半天,就查到了所有楊青需要的消息。

  天牢里的飲食一天兩次,都是由刑部管灶的火夫老趙頭配送。

  小虎子還查出來,這個老趙頭除了愛喝酒之外,還喜歡賭錢,欠了一屁股的債。

  為了還債,還把自己新娶的老婆給賣了。

  楊青暗暗沉吟,看來下手的機會,就要著落在這個老趙頭身上。

  他雖然是混堂司的人,卻也和御藥監的人多有走動。

  馮遠還活著的時候,便曾經跟他說過這樣一種毒藥:三時斷魂散。

  此毒服用之後,須得三個時辰之後才會發作。毒發之時,頭暈目眩,氣短胸悶,活活憋死。

  即便是請最專業的仵作來查驗,也只會得出一個結論,暴卒。

  而且其毒藥具有極強揮發性,便是開膛剝胸,也難以察覺到用藥痕跡。

  楊青暗暗思量,從床頭下的暗格,取出了一隻紅色的小瓷瓶。

  舉在手裡晃了晃,裡面有青澈的水流碰撞聲。

  他轉向小虎子道:「他不是賭錢把老婆輸了嗎?咱們便給他一筆錢,再幫他把老婆贖回來便是。」

  說著話,讓小虎子去把火夫老趙頭請了過來。

  別看火夫是刑部的人,但他畢竟只是刑部一個根本排不上號的人。

  甚至都沒有編制。

  等小虎子找到他之後,老趙頭心中疑惑又震驚。不明白宮裡的衙門,怎麼會有太監找上他。

  但還是乖乖來到了混堂司。

  當瞧見楊青遞給他那一包雪花花的白銀,又聽楊青說要幫他贖回老婆。

  老趙頭激動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楊公公大恩大德,小的無以為報。」

  「若是有用得著小的,公公儘管吩咐,小的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這種人對付起來很簡單,只要小恩小惠就可以收買,何況楊青給他的,可不只是小恩小惠。

  便接過了那隻瓷瓶,然後隔天如往常一般在送飯過程中,把毒藥混在了飯菜里。

  因為每次都是老趙頭來送飯,空靈子不疑有他,如往常那般吃下之後,倒頭就睡。

  約莫三個時辰之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午夜子時。

  躺在床上睡覺的空靈子,猛地睜大了眼睛,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怎麼也呼吸不上氣。

  倒在地上掙扎了一刻鐘,然後全身靜止。

  等第二天早上,獄卒發現的時候,屍體都硬了。

  經過仵作的查驗,和楊青的預測一樣,沒有發現明顯外傷,又無中毒痕跡。

  最後只能得出一個結論:暴卒!

  空靈子死去的消息傳出來,楊青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香妃,匯報了自己的成果。

  香妃臉上不動聲色,只是讓他先退下,心裡卻長鬆了一口氣。

  楊青辦事的能力得到了證實,空靈子這個禍患,也被一併拔除。

  ……

  而另一邊,在西廠的值房。

  魏恆靠在太師椅上,捧著茶盞,卻一口沒喝。

  只是眯著眼睛,依舊對馮遠的死,耿耿於懷。

  他當時親自查看過馮遠的死屍,那穿胸而過的一爪,強橫霸道,甚至能穿透馮遠的護體內力。

  即便是他自己,也沒有這種把握。

  「馮遠的漫天霜雪,可攻可守,一般人近身都難。」

  魏恆吹了吹茶盞里冒出的熱氣,他自言自語道。

  「可這強橫霸道的一爪,不僅突破了馮遠的內力防守,還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這說明對方比馮遠的內力還要深厚。」

  「京城裡有這樣內力底蘊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華大人的長子華飛鴻,是嫌疑最大的一個。」

  魏恆放下了茶盞,想了想又覺得不對。

  當日朝會,西北軍驃騎將軍華飛鴻,可是隨他父親一同到場的。

  除非華飛鴻真的會分身術,不然他做不到,同時出現在朝會上,又同時於東郊擊殺了馮遠。

  身邊的小太監小德子,瞧見公公一臉迷茫,就插嘴道。

  「或許是馮遠之前得罪的仇家,瞧准了他落單的機會,買兇殺人。」

  魏恆瞥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倒是有這個可能。」

  「東廠的錦衣衛橫行霸道,這些年不知道抓了多少人。」

  「誰知道他在暗中,是不是被人記恨上了?」

  小德子輕笑一聲道:「不管是誰動的手,馮遠被除掉,於西廠而言,始終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如今咱們更應該靠攏華貴妃,畢竟在這後宮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的肚子。」

  魏恆卻沒有第一時間認同。

  「站在華貴妃這一邊,將來的前途或許不可限量。」

  「但最難的,是眼下怎麼活下來。」

  「誰知道她腹中的龍子,能不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來,然後平平安安的長大成人呢?」

  小德子歪著頭:「那公公的意思是?」

  魏恆擺了擺手:「走一步看一步吧,西城這邊,可不能把華貴妃得罪死了。」

  「香妃那頭,也要留一些情面。」

  小德子點點頭,然後才把天牢里,空靈子暴卒的消息說了出來。

  魏恆冷哼一聲:「華妃和香妃,愛怎麼斗便怎麼斗。」

  「將來咱們不可離得太遠,可也不能靠得太近,以免受到波及。」

  小德子緩緩點頭:「督主所言極是,咱們應該保存實力,隔岸觀火。」

  「畢竟香妃才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