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雲片糕
「皇上正在調理身體,日常飲食更需注意。若是有什麼我做的不夠好的,還請程公公及時指出來。」
程博也不好推辭,也就嘗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他點了點頭:「貴人的手藝,確實比肩御膳房。」
但他卻話鋒一轉道:「身體氣機,疾病藥理,因時而變,因時而制。奴才還是得根據皇上的脈象,隨時進行調整,不敢勞煩貴人。」
馬貴人卻哧哧笑道:「程公公這話,倒是羞煞妾身了。臣妾也想為皇上盡一點心意。」
「更何況,程公公既要照顧華貴妃姐姐,同時又要操心靜妃。這一來二去,怎麼關心得過來。」
「倒不如把藥膳的事情交給妾身,也好減少程公公的工作量。」
馬貴人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莫不是公公,還擔心妾身能偷學了你的醫術不成?」
「妾身一心只念著皇上,但願皇上龍體早日安康才是。」
「皇上,您就准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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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被她幾句話說動,當即點頭道。
「馬貴人倒是有心,既如此,小程子,你便把平日裡藥膳的方子抄錄一份,送給馬貴人就是了。」
想起昨日才在凌香閣外,見過這兩位貴人。此刻聽到馬貴人的提議,程博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奈何皇帝的命令,他也不敢違抗,只能躬身道:「奴才遵旨。」
說著話提筆寫下了藥膳的方子,只是在其中卻漏了最關鍵的兩味藥材。
馬貴人抓起藥方,看了又看,滿面春風地朝皇帝謝了恩。
又待了沒多久,皇帝便抬手讓程博先退下。
程博點頭離去,不過臨走之前,還是鄭重提醒。
「皇上龍體為重,毒素未完全清理乾淨,根基不穩。」
「今日切不可行房中之事。」
老皇帝擺了擺手:「朕都明白了,你先退下吧。」
但程博剛剛走出宮門,身後卻傳來兩位貴人的嬌笑聲。
程博嘆了一聲,皇帝雖然平衡之術厲害,但終究抵擋不了酒色的誘惑。
看來馬貴人和趙貴人,這是一心要與靜妃爭寵。
想到此處,趕緊朝著蘭芷宮來去。
等程博來到蘭芷宮,靜妃還在銅鏡前梳妝,身邊的丫鬟紫苑站在一旁伺候。
程博行了禮之後,把落雁閣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聽著程博的講述,靜妃緩緩抬起了頭。
「馬貴人廚藝了得,趙貴人舞姿卓絕。」
「如今我重得聖寵,他們自然坐不住。便也要使出本領來爭上一爭。」
「皇上他……並不會只鍾情一個妃嬪。」
靜妃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落寞,但語氣卻又平靜得出奇。
似乎是早有預料。
靜妃讓紫苑先退下,然後看著銅鏡里的程博,輕聲說道。
「妾身近日新得了一隻簪子。」
「不如請程公公看看,這支簪子,是否與妾身相配?」
說著話的時候,伸出玉指,從柜子里取出了一隻碧綠的玉簪。
程博走上前,從他手裡接過,先在手裡端詳了一陣,隨即才小心的插在靜妃的頭上。
他站在靜妃身後,接著俯身看著銅鏡細細端詳。
兩人的身子也挨得極近,臉頰幾乎快要貼在一起。
靜妃突然開口道:「程公公,你說是是妾身更美,還是馬貴人,趙貴人他們更美?」
程博注意到,每次私下裡只有他們二人時,靜妃就對他格外的客氣。就連對自己的稱呼,也不用本宮,而是妾身。
程博望著銅鏡,無比認真地說道。
「那二人不過庸脂俗粉,又怎可與娘娘國色天香媲美?」
靜妃吃吃笑了一聲,她的眼睛也看著銅鏡里程博的眼睛。
「既是如此,為何皇上卻還要去她們那裡呢?」
程博趕緊站直了身子,現在銅鏡里只出現了他胸膛的倒影。
「皇上九五至尊,自有決斷。」
「娘娘也不要灰心,等皇上厭倦了兩位貴人,自然會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紫苑的聲音。
「娘娘,糕點已經準備好了。」
靜妃深吸一口氣,平靜說道:「拿進來吧。」
「程公公,你也嘗一嘗妾身的手藝。」
程博點點頭,從那托盤中拿起了一塊白色的糕點,輕輕咬了一口。
這是雲片糕,薄如蟬翼,口感細膩酥軟,入口即化,且甜而不膩。
乃是以糯米粉而制,其中又加了核桃和芝麻。
「味道怎麼樣?」靜妃緩緩轉過身,滿面笑容地瞧著他。
「是不是比不得馬貴人的手藝?」
「畢竟她的手藝,就連御膳房也甘拜下風。」
程博雖說只吃了一片,但還是真心地回答。
「娘娘不必自謙,馬貴人的手藝,以膳食為主,雖說能飽腹,但人在吃飽之後,也會厭倦。」
「娘娘的糕點卻不同,每時每刻都能享用,每一次都能給人不同的感受。」
便是這雲片糕的厚度,就已經令程博吃驚。
幾乎像是紙張一樣薄。
一般人可做不了這個,而且味道並不輸馬貴人的膳食。
聽到程博的評價,靜妃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眼睛也變成了兩枚月牙。
但是院外的烏鴉叫聲,卻又讓她的眉眼中出現了一絲憂愁。
「每每想到皇上龍體,妾身就憂心忡忡。」
「華貴妃姐姐已有身孕,不便伺候皇上。」
「若是趙貴人和馬貴人,不加以節制,一心只為奪得聖寵。皇上的身體可該怎麼辦呢?」
程博心中感慨,這個平日裡只知種花種草的妃嬪,實在是後宮的另類。
言語之中居然見不到半點嫉妒,反倒一心關心皇上的龍體。
不過就是這份單純和真摯,程博卻以為,這是在後宮爭鬥中最難能可貴的。
「娘娘心地仁慈,奴才心中明白。奴才已經盡力勸阻了皇上。」
「只是馬貴人和趙貴人,卻一心迎逢聖心,便是奴才也無法阻攔。」
「他們還向奴才討去了平日,為皇上調理龍體的藥膳方子,以後調理皇上的身體事,就得由她們親自負責了。」
靜妃緊緊攥住雙手,猛地站了起來。
「這豈非胡鬧?便是連太醫院的人也沒有把握,他們對醫經藥理半點不通,若是出了差錯,豈不是要釀成大禍?」
「而且皇上,是否也會免去你內侍的職責?」
程博望著她眼中的侷促,反倒是輕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