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真正的危機
楊青聽見他這麼說,卻蔑視一笑。
「三宮六院,這些爭芳鬥豔的小事,算個屁。」
「香妃的本意,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讓華貴妃的注意力,全部留在落雁閣……」
楊青說到這,突然停住不說了。
「你只要繼續辦好自己的差事就行。」
「馬貴人的動向,也隨時與咱家匯報,只要你肯聽我的話。」
「便是馬貴人成不了氣候,將來香妃娘娘那邊,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福永心中遲疑,但不敢多問,只能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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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了凌香閣,福永就把方才,楊青同他說的每一句話,一字不動的全部告訴了程博。
假山背後,福永眉頭緊鎖著。
「程公公,楊青根本不在乎馬貴人是否失寵。看起來落雁閣,只是一個障眼法。」
「不過當時那個情形,奴才也不敢追問,只怕會暴露,又打亂程公公的布局。」
程博摸了摸下巴,暗自慶幸,福永終於發揮了作用。
但對香妃的意圖卻更加擔憂。
他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枚白色的丹藥:「這是這個月的解藥,你先收著。」
「你做得很對,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將來行事切記要小心,楊青手上的功夫,可一點都不弱。」
福永拱了拱手:「多謝程公公記掛!」
他瞧著福永悄摸摸地離開,心中煩憂。
如果落雁閣只是個障眼法,那香妃的真正目標到底是什麼?
後宮這些妃嬪,爭來爭去,都只不過爭一個寵字。
程博眉頭緊鎖,腦子裡忽然出現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華貴妃最大的底氣,來自於她背後的兵部尚書府,還有西北軍的將領哥哥華飛鴻。
而最近針對華府,可能的唯一變數,便也就只有宣府總兵之子馬崇山。
老皇帝一直忌憚兩家聯姻,便是擔心外戚做大。
想當初華青雲一張奏表,扳倒了香妃的親哥哥,工部尚書趙人傑。
這個仇,香妃一定記在心裡,伺機報復。
若是香妃利用馬崇山,不僅能破壞兩家聯姻,甚至能藉此,捏造謀反罪名,波及華府一干人等。
如果華府倒台,華貴妃沒有了朝堂上那些勢力的支撐,充其量也只是後宮一個普通的貴妃。
自然翻不了什麼天。
心念至此,程博這才發覺事情的嚴重性。
不敢再逗留,全力朝春華殿趕去。
「娘娘,出大事了!」
程博趕回春華殿,也顧不上那些禮節,只是喝退了左右,然後把福永帶來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猜測,一股腦說了出來。
華貴妃初時還在為香妃計劃失敗而高興,可聽完了程博的話,驚得手裡的茶盞,「啪嗒」摔在地上。
熱茶濺了一地,燙傷小指也未察覺。
「障眼法……華府才是目標……」
華貴妃竟是連話也說不利索。
程博趕緊找來燙傷藥,替華貴妃敷上。
然後才開口道:「香妃一定是醞釀許久,又有楊青的狡詐輔佐,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如今最緊要的,應當是立刻聯繫尚書府,還有馬總兵。」
「府衙里今日來往的書信,族中弟子的言行,都要受到約束。才能不落人口舌。」
程博頓了頓,繼續道:「尤其是兩家聯姻之事,今後絕不可再提!」
「以免加重皇上的猜忌!」
華貴妃聽著程博的分析,焦急的內心終於冷靜了一些。
她凝神道:「就照你說的這麼做。」
「芊兒……」
「姐姐!」華芊在一旁,同樣被這個消息,驚得心煩意亂。
「你立刻回府,路上不要耽擱。」
華貴妃語氣凝重,繼續道:「親自把這件事,說與父親,讓他早些聯絡馬總兵,早做準備。」
事情緊急,華芊來不及收拾,扭頭就走。
華貴妃這才瞧向程博:「小程子,你又為華府立下大功一件。」
「若不是你早有安排,這一次,只怕華府難逃香妃的暗算。」
程博躬身道:「娘娘千萬別這麼說,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眼下還需要想法子,探知香妃的具體計劃,我們才好做應對。」
聽到程博這麼說,華貴妃一時間也想不出合適的處理方法。
「小程子,如果香妃真的要動手,你覺得,會從哪裡開始?」
「還有那個楊青,他會怎麼做?」
程博暗暗沉思,片刻後才回道:「深宮大內,便是皇上最喜歡的妃嬪,也不好隨意出入。」
「香妃真要促成這件事,也只能藉助外朝勢力才可。」
一旁的華貴妃,立刻警醒:「你是說……東廠?」
華貴妃眯著眼睛:「馮遠死後,皇上並未解散東廠,反而保留了原本的編制。」
「香妃一定能從馮遠那些舊部,找到可用之人。」
「東廠最擅長的,不就是給朝里那些大臣,網羅罪狀嗎?」
程博點頭:「娘娘所言不錯,楊青在馮遠活著的時候,兩人私交甚篤。」
「他若是想從東廠用人,自不是難事。」
「看來只有盯死楊青,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華貴妃滿眼苦色:「本宮聽聞,楊青手上的功夫,並不在馮遠之下。」
「況且其人奸險狡詐,性格多疑,在宮中又布有諸多眼線。」
「想從他身上得到線索,只怕並不容易,甚至可能危及你的性命。」
程博語氣凝重:「我有禁宮腰牌在身,行事還算方便。」
「更何況,此事不僅關係華府的安危,更關係著你們母子倆的未來。」
「便是有風險,也不得不做。」
華貴妃深深瞧著程博,眼眶帶著一絲濕氣。
她從程博決然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他的決心跟可靠。
心中既動容,又忍不住為程博感到擔憂。
沉默半晌後,終是點了點頭。
「絕不可意氣用事,更不可逞一時之勇。」
「別忘了,這裡有兩個人在等著你。」
華貴妃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程博走上前,把臉頰貼在了華貴妃肚皮上。
他以前不理解,妻子懷孕之後,丈夫為什麼喜歡這麼做。
現在他懂了。
……
一連兩日,凌香閣無事發生。
就連楊青離開凌香閣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但他每一次,也只不過是和下邊的太監,交代寢宮裡需要用到的事物。
程博心裡明白,暴風雨來臨前,總是安靜的。
終於在第四天晚上,楊青的行蹤變得可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