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西門暴亂
西城門口亂了。
齊季澤也被打了幾拳、踢了幾腳,他在兩個家奴的保護下逃出了人群,拼命地朝城門口衝去。
被後面一群人發現了,有人在大喊:「各位鄉親們,這個最壞的官想逃進城,我們別放跑了他,他一定會去皇帝那裡說我們的壞話的,皇帝相信了他,就不會再救濟我們了。」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提供最快更新
「對,別放跑了他。」人情激憤,跟著他就追了過去。
此時城門口稀稀拉拉沒什麼人,只有守門的二十來個官兵。其中的小頭頭一看,一夥災民向城門口衝來。
他反應很快,立刻就讓官兵全都進城,並關閉城門:「快,關門。災民們要闖城了,一個都不能放進來。」
等齊季澤跑到護城河邊上時,吊橋已經高高吊起,城門已緊閉。
在高高的城垛上,傳來那個小頭頭喊話:「鄉親們,你們別往城裡來,這是有旨意的,你們不能進城。有問題向管轄你們的官員講清楚,再上報朝廷,千萬別衝動。」
其實,下面的老百姓可不是想進城,而是要揍齊季澤,真正想進城的是齊季澤幾人。
見進城無望,幾人就一轉身,朝南城門方向跑去,那幫追趕著的,還是朝著他們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上千號災民圍著三五十個官兵,他們只是圍著,並沒有人動手。
桓懷仁嚇得用手捂著臉,縮在官兵的中間,把自己的三四個同伴推到外面去,讓他們去和災民們談一談,別這麼暴力。
這種時候,哪有什麼好談的,大家齊喊叫著:「給我們重新送粥來,要有米的那種,否則我們就真的要衝進城去。」
陳縣尉忙解釋:「各位,我們重新煮粥,一定多多放米。」
大家聽了他這麼說,不少人就停下來了,想看看他是否真能做到。畢竟,大家也就是爭這麼一口。
陳縣尉帶著幾個衙役保護著桓懷仁,這可是京兆少尹,如果他出了問題,自己的這頂官帽子,也是保不住的。
陳縣尉其實也很痛恨這兩個京兆府的官員,態度極差,不把災民當人看,輕則罵,重則打。最主要的是,他們還要從賑災糧中撈好處,這幾天的粥真是稀只剩下水,他一直提醒,那個齊大人還要和自己反臉。
可他哪裡得罪得起的!
其實老百姓眼睛是雪亮的,他們知道是上面的兩個官壞,特別是那個姓齊的小白臉,太壞了。
看著有人去追了那個齊小子,而陳縣尉又答應重新煮飯,大家這才安靜了下來。
桓懷雲見大家不吵了,以為是災民們怕了,他慢慢站起來,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他腰板又硬了。
「大膽刁民,你們還想造反不成。重新煮粥,煮什麼粥,鍋被你們掀翻了,摔碎了,哪裡還有米。今晚大家都餓著。」恆懷仁大聲宣布。
陳縣尉真想馬上去捂住他的嘴,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的這些話,就像一顆火星,掉落在撒了油的乾柴上一般,火一下子就著了,一聲爆破,一聲轟雷,便火光沖天。
憤怒的百姓再也忍不住了,一切標目都對準了現場的官員與兵士、衙役門。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桓懷仁,他只是一介文人,平時就是手無縛雞之力,五六個壯漢衝上去,雖說大家沒吃飽飯,但在憤怒之下,力量也是大的。
拳打腳踢吃了一頓火鍋,又衝上去一潑,十來個人,大家想起了平時,這些人是怎麼用鞭子抽打自己家人的。
一點都沒面子,人人都想上去揍著解氣。大家正揍得起的兒的,齊季澤也被兩三個人給擒了回來。
他已經是鼻青臉腫的,然後,他又被丟到桓懷仁身邊,災民們對他的恨,更勝過桓懷仁
一潑一潑的人上去揍他……
一個老人終於開口阻攔道:「各位,不能再揍了,會被打死的。」
大家這才停下來,有兩個人上去摸了摸兩人的鼻子:沒氣了。
「不好了,人被打死了。」
「真死了嗎?」
一伙人上去幫忙檢查,果然,這兩個人都早已氣絕身亡了。
「怎麼辦,打死了兩位高官,我們這下惹禍了,要不大家都逃走吧。」
「怕什麼啊,我們大家一起承擔,皇帝他想殺我們,那就一起殺吧,我們哪裡都不去。」
「對,哪裡都不去。」
「去把他們藏著掖著的糧食拿出來,大家煮了吃,就是死,也不要做一個餓死鬼。」
「好!」
於是大家紛紛動手,把掀翻的鐵鍋又支楞了起來。有人去河邊打水,有人在搜糧。
大家乾的,煮了幾鍋稠稠的粥,還把桓懷仁、齊季澤藏著的肉、菜全都丟進鍋里,和粥一起煮。
大家把煩惱、憂愁都扔了。只等著好好吃一頓飯,也許明天就會去赴刑場了,可能一輩子再也吃不上飯不上。
熱鍋里的濃粥開始冒著熱氣,飯香飄散開來。這時,很安靜,只能聽到鍋里「咕嚕嚕」的響聲。
然後,他們開始自覺地地地地的的人孩子站在前面,然後是婦女,最後是男子漢們。
陳縣慰帶著手下的衙役們逃走了,他沒有進城,而是繞到了北邊城門,找到北城門報告。
不多時,城門打開,從城門口衝出一隊人馬,都是騎兵,兩百多人,全全副武裝,領隊的正是李超然將軍。
他是接到上面的命令:出西城門鎮壓災民暴動。
他率領軍隊,一字排開。他們手中都提著明晃晃的彎刀,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一千來人,只會像砍蘿蔔青菜一般,片刻就能斬殺。
可是,他們看到的是這些災民們,好像根本沒有看到他們一般,有人端著碗去舀飯,有些人捧著碗蹲地的粥。
他們破衣爛衫,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他們喝粥很用心,很享受。
他們也很安靜,他們手中沒有半片武器,臉色凝重,沒有笑容,也沒有恐懼。
可空地上躺著兩具屍體,都穿著官服。
一個老者用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喊道:「喂,將軍,求你多給我們一點點時間,吃飽飯好上路,但是婦女、孩子吃東西比較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