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高眼線露馬腳,撞扶蘇刀口上


  趙忠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額頭瞬間冒了一層冷汗,嘴皮子哆嗦著半天擠出一句:「公、公子說笑了,小的在東宮當差這麼久,從來沒跟宮外的人私相授受,肯定是衛兵認錯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咚咚的聲響在空曠的正廳里格外刺耳,額角很快磕出了紅印,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流下來,看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小的對公子忠心耿耿,天日可鑑啊!自從進了東宮,小的連大門都很少出,怎麼會有外人給我送信?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贓小的,想壞公子的查案大事啊!」

  站在一旁的蒙石看得火冒三丈,蒲扇大的手「啪」地按在腰間環首刀的刀柄上,指節捏得咯吱響。

  「放你娘的屁!老子的人親眼看著你從茅房出來,繞了三條巷子跟那灰衣人接頭,還塞了一卷簡牘給他,現在還敢嘴硬?」

  「我沒有!」趙忠梗著脖子喊,「是你們看錯了!我就是去茅房,沒見過什麼灰衣人!」

  「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蒙石冷笑一聲,朝門外抬了抬下巴,「帶進來!」

  兩個親兵押著個穿灰布衣的小吏進來,那人頭髮散亂,臉上還有被揍出來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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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門就癱在地上,懷裡掉出兩卷簡牘,滾到趙忠腳邊。

  趙忠的目光落到那兩卷簡牘上,臉「唰」地一下白得像紙,連辯解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一卷是他剛才偷摸塞在袖子裡帶出去的齊地儒生聯絡名錄,邊緣的朱泥痕跡還沒幹,另一卷是剛從小吏懷裡搜出來的回信。

  上面的字他熟得不能再熟。

  是他叔父趙高的筆跡,寫著「速探扶蘇查案進度,太學中凡有牽扯到中車府的文書,盡數銷毀,不可留痕」。

  「這、這不是我的!」趙忠還想狡辯,伸手就想去搶那捲回信。

  蒙石抬腳直接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得往後飛出去兩米,重重撞在柱子上,疼得他蜷在地上直抽冷氣。

  「還敢搶證據?」蒙石蹲下來,用刀鞘拍了拍他的臉。

  「老子的人在暗處聽得清清楚楚,你剛才跟這小子說『回去告訴中車府令,公子明天要去太學查檔案,讓他提前把該收拾的收拾好』,怎麼,現在不認了?」

  趙忠的臉瞬間沒了血色,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扶蘇。

  他以為自己做得隱秘,繞了三條巷子才接頭,沒想到扶蘇的人早就跟上了,連他說的話都聽得一字不差。

  「看來是真的。」扶蘇坐在書案後面,指尖轉著嬴政賜的銅符節,銅面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沒什麼溫度,「我平日待你不薄,你貼身伺候我三年,我連東宮庫房的鑰匙都給你管著,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他語氣平靜,沒有暴怒,可越是平靜,越讓趙忠心裡發毛。

  旁邊站著的十幾個東宮侍從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平日裡或多或少都受過趙忠的恩惠。

  有的還幫他偷偷往外遞過消息,此刻都低著頭,生怕被扶蘇盯上。

  趙忠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眼神一狠,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從靴筒里摸出一把削竹簡的短刀,瘋了一樣朝扶蘇撲過去。

  只要抓住扶蘇當人質,他就能活命!

  周圍的侍從都嚇傻了,蒙石剛要拔刀,就見扶蘇隨手抄起案上的銅鎮紙,那是一塊刻著秦律條文的四四方方的銅塊,足有三四斤重,他手腕一翻,銅鎮紙「呼」的一聲飛出去,正好砸在趙忠的膝蓋骨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趙忠慘叫一聲,直直栽倒在扶蘇腳邊,短刀「噹啷」掉在地上。

  疼得他滿地打滾,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扶蘇站起身,走過去踩住他拿刀的手腕,微微用力,趙忠疼得又是一聲慘叫,手一松,短刀被踢到了一邊。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撒野?」扶蘇彎腰撿起那捲趙高的回信,指尖摸到封泥角落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鳥形暗記。

  那是趙高專用的封泥印,前世他整理秦宮檔案的時候見過幾百次,別人不知道,他卻一眼就能認出來。

  現在還不是跟趙高撕破臉的時候,趙高是嬴政的近臣,伺候了嬴政十幾年,沒有實打實的謀逆證據,嬴政不會輕易動他。

  現在拿這封沒署名的信去告,反而會落個「構陷近臣」的罪名,得不償失。

  「說吧,誰指使你乾的。」扶蘇用銅符節的邊緣拍了拍他的臉,語氣漫不經心,「說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趙忠咬著牙,額頭上的血混著冷汗往下流,滴在金磚上,洇出一小片暗紅。

  他不敢供出趙高,趙高的狠辣他比誰都清楚,要是他敢把趙高供出來,他在咸陽的爹娘弟妹,不出一個時辰就得變成屍體。

  「是、是齊地的儒生!」趙忠哆哆嗦嗦地喊。

  「他們給了我一百金,讓我盯著公子的查案進度,偷點文書出來,跟中車府令沒關係!都是我自己乾的!」

  扶蘇笑了,笑得趙忠心裡發毛。

  他抬手示意蒙石遞一卷秦律過來,翻到「私通逆黨、偷竊機要文書」那一頁,扔在趙忠面前:「自己看,秦律怎麼定的罪。」

  趙忠哆哆嗦嗦地拿起簡牘,只看了一眼,就嚇得渾身抖得像篩糠。

  上面明明白白寫著:私通六國逆黨,偷竊朝廷機要,腰斬,株連三族。

  三族!

  他爹娘弟妹都在咸陽城裡住著,要是他被定了罪,全家都得跟著死!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趙忠再也繃不住了,顧不得膝蓋的疼,撐著身子爬過來,抱住扶蘇的腿嚎啕大哭,磕頭磕得額頭鮮血直流。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豬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我什麼都說!我什麼都告訴你!求公子饒我全家性命啊!」

  周圍的侍從嚇得腿都軟了,有兩個幫趙忠遞過消息的,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著喊著求饒。

  蒙石看得火大,拔刀就要砍了這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被扶蘇抬手攔住。

  「別急。」扶蘇看著腳邊哭得像條狗的趙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想死還是想活,全看你接下來怎麼做。」

  趙忠趕緊點頭,腦袋磕得咚咚響:「我想活!我想活!公子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拖下去。」扶蘇擺了擺手,示意親兵把他架起來,「關到後院的柴房裡,單獨看管,不許任何人跟他接觸,也不許給他飯吃,先餓兩天,讓他好好想想,該怎麼跟我說實話。」

  「那這兩個呢?」蒙石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兩個侍從。

  「杖責三十,趕出東宮,永不錄用。」扶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其餘人等,之前有過歪心思的,自己去蒙石那裡領罰,既往不咎,要是再敢吃裡扒外,趙忠就是你們的下場。」

  「諾!」侍從們嚇得趕緊躬身應下,沒人敢有半句異議。

  等人都拖下去了,蒙石才撓了撓頭,問道:「公子,這趙忠明顯是趙高派來的,怎麼不直接審他,讓他把趙高供出來?咱們拿著證據去陛下那裡告,趙高不死也得脫層皮!」

  扶蘇拿起那捲帶著趙高暗記的回信,塞進袖筒里,望著宮牆外趙高府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現在還不是時候。

  趙高藏得太深,手裡的底牌還多,現在動他,只會打草驚蛇。

  不過既然眼線送到了他手裡,不好好利用一下,怎麼對得起趙高的「一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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