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武功顯於人,老秦勛貴刮目相看
回咸陽那天是個大晴天,咸陽南門口擠得水泄不通。
賣粟米糕的小販都撂了攤子往城樓上爬,踮著腳往官道盡頭望。
前半個月城裡早就被趙高暗中撒的謠言都傳瘋了:「扶蘇公子就帶三百人去打張平,那是肉包子打狗,肯定有去無回。」
他還特意拉著幾個宗室老臣嘆氣:「公子仁厚,哪裡懂什麼打仗啊,搞不好得被匪兵砍了腦袋,到時候咱們可得哭都來不及。」
守城門的兵卒私下議論,連武將列的王離都捏著一把汗。
跟旁邊的馮劫嘮:「我本來想著,真要是公子頂不住,我就帶五百人偷偷去東郡接應,總不能讓他折在那。張平那貨我知道,悍得很,三百人打兩千,哪那麼容易。」
馮劫點頭:「查案理政是厲害,可刀槍無眼,畢竟沒上過戰場,吃點虧也正常。」
話音剛落,就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當先一道玄色身影騎在棗紅馬上,常服下擺還沾著點沒擦乾淨的血痕,腰上的秦劍還別著,正是扶蘇。
他身後三百親兵個個甲冑整齊,精神得很,再往後是烏泱泱兩千多降卒,垂頭喪氣被串成一串走得最前面的馬脖子上,掛著個用石灰醃好的人頭,臉上那標誌性的刀疤還清晰可見。
正是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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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瞬間炸了。
王離手裡的麥餅「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從城樓上栽下去:「真贏了?
「公子回來了!公子把張平砍了!」
圍觀的百姓瞬間沸騰了,張平在東郡燒殺搶掠快半年,搶過不少咸陽商販不計其數,早就恨透了他。
此刻紛紛拍手叫好,有人把手裡的乾糧往隊伍里扔,喊「公子英明」的聲音半條街都能聽見。
到了宮門口,朝會已經開了一半,嬴政正靠在御座上聽趙高正說張平勢大,要不要加派邊軍去剿,話沒說完,就見扶蘇拎著張平的人頭走了進來,「咚」的一聲把人頭放在殿中央的青磚地上。
「兒臣扶蘇,奉旨平東郡匪患,已斬匪首張平,俘虜匪眾一千七百餘人,清剿通敵官吏十七人,全部按律處置,繳獲的錢糧全部分給東郡流民,地方軍已重新整編,東郡匪患已除。」
滿殿死寂了三秒,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誰都知道張平手裡有三千亡命徒,兩次打了兩次折了一百多地方軍,扶蘇就帶三百人去,居然真的贏了?還親手斬了匪首?
嬴政挑了挑眉,指尖叩著御案:「朕聽人說,你親手斬的張平?」
「是。」扶蘇拱手,「張平不肯投降,持刀沖陣,兒臣斬的。」
「好!」王離第一個跳出來,,「三百人打兩千人,還親手斬匪首?比我年輕時候還牛!我之前還以為公子天天跟儒生混,是個軟蛋,沒想到是真有種!我王離服了!以後公子說往東,我王離第一個跟著干!」
他一開口,其他武將也紛紛站出來,個個臉上都是佩服的神色。
老秦勛貴最崇拜能打能打的硬漢子,之前儒生案的時候他們覺得扶蘇只是會耍權謀。
現在見他真能上陣斬匪首,還是以少勝多,那是實打實的本事,誰還敢不服氣都服氣。
站在嬴政身側的趙高臉白得像紙,手心的冷汗把朝服都浸透了,他怎麼也想不到,張平兩千多人,居然真的被扶蘇三百人就收拾了。
還把人頭帶回來了。他之前散布的謠言,現在全打在了自己臉上。
他剛想開口想找個藉口圓過去,就見站出來個穿紫袍的老宗室跳了出來,是魏通的遠房叔叔魏庸,指著扶蘇就喊:「公子就算贏了也不能隨便殺宗室子弟啊!魏通是宗室遠親,怎麼說斬就斬了?還有沒有點規矩?」
他本來是想挑點面子,也想給扶蘇找點不痛快,沒想到話音剛落,王離直接拔刀,指著他鼻子罵:「魏通通敵叛國,按秦律該腰斬,就算是陛下的親兒子通敵也該殺!你護著個通敵的,是不是你也通敵?要不要我現在就把你抓去廷尉府審審?」
魏庸被懟得臉漲成豬肝色,半天說不出話。老宗室也沒人敢替他說話。
嬴政擺了擺手,語氣帶著笑意:「魏通通敵,該斬,扶蘇做得對。」
他頓了頓,看向扶蘇的眼神里滿是讚許:「此次平匪有功,賞金千斤,絹千匹,東郡免稅三年,隨行親兵全員升爵一級。」
「臣等遵旨!」
退朝的時候,老秦勛貴紛紛圍上來,王離拍著扶蘇的肩膀哈哈笑,要拉他去家裡喝酒,說要把自己珍藏的匈奴寶刀拿出來送給他當賀禮。
馮劫也湊過來,一臉佩服:「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啊,之前以為你只會理政,沒想到打仗也這麼厲害!」
蒙恬站在旁邊笑,沒說話,只是沖扶蘇微微點了點頭,眼裡的眼神里滿是欣慰。
蒙微跟在後面,手裡轉著一把從張平那繳來的短刀,看著被風颳得頭髮亂了,也沒心思捋,嘴角忍不住笑,臉頰有點紅。
趙高站在殿門口,看著被圍在人群中間的扶蘇,恨得牙痒痒.
剛想偷偷溜走,就聽見扶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笑著說:「哦對了,臣從張平府里搜出來一批兵器,都是咸陽武庫的制式,還有幾本往來帳冊,之後得仔細查查,看看是哪個蛀蟲給匪送兵器。
趙高嚇得一哆嗦,腳一崴差點摔在台階上,趕緊低著頭灰溜溜地跑了。
剛要出宮,就見傳旨的宦官匆匆跑過來,躬身道:「公子留步,陛下召您去偏殿,有要事商議。」
扶蘇應了一聲,跟著宦官往偏殿走.
路過的朝臣見了他,都紛紛躬身行禮,眼神里再沒有半分之前的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