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回宗門就被碰瓷?


  仙門昌盛,蠢物當道,當真是『群英薈萃』。

  衝冠一怒為藍顏,打傷當值弟子也要闖山門的「女俠」,真是少見。

  「泠汐!你這賤人到底使了什麼狐媚子手段,我未婚夫竟當眾央求長輩與我退婚!」

  語驚四座。

  太陽穴「突突」的跳,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轉過身來。

  只是,這一臉凶神惡煞要將她就地正法的女勇士……

  

  是哪個來著?

  她還沒開口,四周已經熱鬧起來了。

  看熱鬧的修士們像嗅到腥味的貓,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登雲階上瞬間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起,一波接一波往她耳朵里灌。

  「這是南金殷氏的嫡女吧?叫什麼來著?哦對,殷挽箏。」

  「怪不得如此囂張,提著劍就敢打上門來——哎你們看那邊,剛才當值的兩個師兄被抬走了,傷得不輕。」

  「打了人也不道歉?嘖,殷家好大的威風。」

  「搶她未婚夫?這是什麼鬼熱鬧?泠汐這麼缺德嗎?」

  「不能吧……泠汐和掌門關係不好,常年在外歷練,幾年都不一定見得到蹤跡,哪有空搶她男人?」

  「那趙崢嶸什麼貨色,也值得泠汐出手?殷挽箏發了癲了?」

  「噓,小聲點,殷家人耳朵尖……」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泠汐唇角抽了抽。幸好有圍帽遮面,否則她陰沉的臉色又夠這群吃瓜修士議論三天三夜。

  她心裡默默數了數:七嘴八舌的,有幫她說話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有幾個明顯在拱火——這群人嘴就沒停過,比山腳下的早市還熱鬧。

  太陽穴又跳了幾下。

  她又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想把所有人都轟下山去的衝動壓回肚子裡。

  「你未婚夫是哪個?」

  聲音不大,但清清冷冷地壓住了所有嘈雜。

  殷挽箏下巴頦微抬,高貴冷艷,與有榮焉地哼了一聲,「北凜趙氏,趙崢嶸。你還有什麼話講?」

  「你那未婚夫算個鳥。也配我勾引?」

  ……

  泠汐罵人?

  殷挽箏愣了一下,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瞪大眼睛盯著那個戴著圍帽的女人,試圖從那層薄紗後面找出一點心虛、一點慌亂、一點被當場戳穿的難堪。

  可什麼都沒有。

  那人就站在那兒,周身氣息淡淡的,像一潭望不見底的水。

  「……你、你說什麼?」

  殷挽箏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她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南金殷氏嫡女、焚霜炎掌門的外甥女,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供著?還從沒有人敢這樣跟她說話!

  更何況是個勾引別人未婚夫的賤人!

  今天要是讓這個賤人就這麼囂張下去,她殷挽箏以後就別在仙門混了!

  殷挽箏氣急冷笑,長劍一揮,帶著要將她劈成兩半的氣勢陡然襲來!

  泠汐猛一閃身!

  凌厲劍氣砸在地上劈出一條淺淺的溝壑。

  圍帽掉落,輕紗在風中悠悠著落地,似是砸在眾人心上。

  四周的聲音一瞬間消失,不是停止,是消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忘了怎麼繼續。

  一陣風吹來,裹挾著陣陣幽香。

  狐媚子現真容殷挽箏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張艷極了的臉,空靈、詭艷,不似凡胎。

  泠汐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里:「趙崢嶸,一百二十三歲,修道一百二十年,仙盟會武從未進過三十強,更未參加過任何重大曆練。終日沉湎聲色,糜爛不堪。」

  她頓了頓,看著殷挽箏的眼睛。

  「你說我勾引他?」

  圍觀的修士們開始竊笑。

  殷挽箏的臉漲得通紅:「你——你敢辱他——」

  「辱他?我和他認識嗎?今天之前,我見過他嗎?說過話嗎?有過任何交集嗎?」

  殷挽箏張了張嘴。

  泠汐往前走了一步。

  「你來找我算帳,是因為他要退婚,還說是為了我——對不對?」

  殷挽箏攥緊了劍柄。

  「那你有沒有問過他,」泠汐的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淡,「憑什麼覺得我會看上他?」

  面對一連串的質問,殷挽箏不服不忿乾巴巴道:「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泠汐的眼珠子微微一轉。

  這句話不對勁。

  殷挽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泠汐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溫溫柔柔似是草長鶯飛,卻讓殷挽箏後背發寒。

  「哦?」泠汐慢悠悠地開口,「那我倒想請教殷小姐——他退婚,不是為了我,那是為了誰?」

  殷挽箏憤恨的瞪著她,恨不得用眼神將她捅個窟窿出來,沒說出話。

  泠汐的聲音更輕了:

  「你不知道?」

  殷挽箏的臉色像調色盤又變了一番。

  「還是說——趙崢嶸並未提起我,有人告訴了你,他退婚是為了我,所以你才來的?」

  真相被拆穿,殷挽箏面上無光,急需挽回自己的顏面,怒斥:「南明山集會你這賤人使了什麼手段自己清楚,現在還在這裡顛倒黑白,果真是個有爹生沒娘養的,少調失教!」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急得跳腳,罵的也難聽。

  果真應了那句話:人在沒理的時候就會變得很無禮。

  泠汐暗忖,一定有人攪和進這件事了。

  至於是誰……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選。

  這幾日發生了一件讓她很鬧心的事,泠汐氣不順,沒耐心陪她耗著只想儘快將她打發走,卻不想讓她帶著臉面離開。

  「那既然非我之過,殷小姐受人挑唆打上門來,傷了幾個當值的弟子,是有氣沒地方撒所以挑了御霄仙宗這個在你看來的軟柿子捏?認定就算鬧大了,我們也定會顧及你的身份,吃下這個啞巴虧。」

  泠汐諷笑,環視四周,圍觀的眾修士被她四兩撥千斤的話挑起了心中的不滿,看向殷挽箏的目光尤為不善。

  她揚聲:「你是欺我們御霄仙宗無人嗎?」

  一句話,火上澆油。

  「傷了我們的人,還在這兒耍橫?」

  「殷家嫡女了不起?殷家嫡女就能提著劍闖山門打人?」

  「當值的師兄到現在還躺著呢,你一句道歉沒有,還在這兒罵人?」

  「南金殷氏就這教養?」

  「呸!什麼教養,根本就是來挑事的!」

  「讓她道歉!」

  「道歉!」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人群開始往前涌。

  這麼多人的聲討,殷挽箏心虛退後之際,忽然對上了泠汐那雙看好戲的眼睛。

  戲謔,

  嘲諷。

  像是在看一隻跳腳的狗。

  殷挽箏的理智「嗡」的一聲斷了。

  自幼身份高貴的她,何時受過此等委屈?被一個沒爹沒娘的野種當眾羞辱?

  「我殺了你——!」

  她猛地一劍刺出,劍氣裹挾著怒火直取泠汐面門。

  泠汐側身一讓,劍尖擦著她的耳畔掠過。

  殷挽箏一劍落空,反手又是一劍橫掃,根本不給泠汐喘息的機會。

  泠汐向後飄退半步,衣袂翻飛,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薄霧。

  殷挽箏卻不依不饒,提劍追上,一劍比一劍狠辣,一劍比一劍凌厲。

  「你躲什麼?!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殷挽箏越打越瘋,嘴裡的話也越來越不堪入耳:

  「泠汐!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沒爹沒娘的野種,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賤骨頭!御霄仙宗收留你,是可憐你!你師尊沈靖清八百年不管你死活,你以為會有人替你出頭?!」

  「今日就算我打死你——」

  她往前逼了一步,劍尖幾乎貼上泠汐的眉心:

  「沈靖清也只會裝看不見!說不定還要誇我一聲,替他清理門戶!」

  然後殷挽箏飛了出去。

  泠汐只看見眼前那道劍光猛地一晃,殷挽箏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向後踉蹌五六步,一腳踩空,險些從台階上滾下去。

  她手中的劍脫手飛出,「當」的一聲砸在青石板上,又骨碌碌滾出老遠。

  泠汐眨了眨眼。

  她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看見殷挽箏站在幾步之外,臉色煞白,大口喘著氣。

  「都鬧什麼!」

  一道冷厲的聲音從雲階上方傳來,裹挾著渾厚的靈力,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人群瞬間向兩側分開,齊聲道:「拜見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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